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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點點頭,又問:
“您有看清嫌疑人的臉么。”
因為那邊是城改區,大部分監控都拆掉了,而唯一看到混混真容的就只有沈伶舟和尚且昏迷的楚聿。
沈伶舟緩緩抬眼。
不僅看清了,還非常熟。
是他從小寵愛到大的親弟弟。
他沒回答警察的問題,而是讓手語老師幫忙翻譯:
“如果抓到嫌疑人會怎么處理。”
警察道:
“要等另一位傷者醒來后,二位做個詳細傷檢,如果確定起訴,再以此來量刑。”
沈伶舟怔怔望著警察。
也就是,無論日子長短,沈耀祖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
打架斗毆本算不上大罪,可到底是選擇和解還是讓沈耀祖去坐牢,決定權在他手上。
警方見他遲遲沒動作,問道:
“您還有什么顧慮么?”
沈伶舟慢慢移開視線,緊緊抿著唇。
他想起了那個位于老城區的家,想起了小時候第一次看到沈耀祖被護士抱出來后那種愉悅的期冀,到現在都很難忘記。
警察嘆了口氣,合上記錄本:
“如果您現在依然感到身體不適,咱們換個時間再錄口供。”
說罷,幾人站起身。
警察剛要走,衣袖忽然被人拽住了。
他詫異地回過頭,瞳孔猛地一縮。
臉上帶著傷的男生緊緊抓著他的袖子,美麗的雙眼噙著意味不明的淚水,像是委屈,又像是不破不立的決絕。
手語老師拍拍他的肩膀:
“說吧,如果你看到了就詳細描述一下對方長相,你放心,我的翻譯絕對不會出錯。”
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沈伶舟發出了一聲氣音,這是他哭泣時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沉默的一個世紀過后,他舉起了右手:
“是我弟弟。”
手語老師滿臉愕然,又問:“你說是你弟弟,你確定你的手語沒出錯。”
沈伶舟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是我弟弟,其他幾人不認識,但是和我弟弟一起鬼混的混混,他們的長相我全都記得。”
……
從前的沈耀祖經常幻想一些一夜成名的美夢。
現在,美夢得償所愿,他火了。
警方披露了調查進程,有人根據蛛絲馬跡,立馬鎖定了沈耀祖本人。
【這不就是那個參與網賭被退學的人渣么,又把他親哥和親哥的朋友往死里打,這不是畜生是什么。】
【這種人能不能抓進去關個三年五載,干脆別放出來繼續危害社會了。】
【依稀記得,理中客曾經表示要再給他一次機會,這次也再給他一次機會怎樣,接到理中客家里服刑吧[斜眼笑]】
【都說蛇鼠一窩,謬論!他自己犯賤,別怪家庭教育好吧。】
【家人們驚天大聞!我昨晚剛好在醫院照顧我外婆,看到了被送來的傷者,也就是人渣他哥,他哥就是實名制舉報陸懷瑾投.毒的那位聾啞人勇士!千真萬確!】
【我去!說這人是畜生都辱畜生了,他網賭的錢都是他哥還的不說,他哥還是個聾啞人,他都能下次狠手,這這種人沒救了,希望警察叔叔明鑒,這種人千萬別再放出來了!】
【我是真心疼他哥,這也太倒霉了,攤上這么一弟弟,這個畜生竟然讓人侵犯他哥,我真吐了。】
【去死吧,人渣不配活著!】
網民紛紛發起請愿,要求對沈耀祖嚴懲不貸,并重點保護沈伶舟人身安全。
有將近十五萬人簽名上書,表示一定要按照最高量刑來辦。
沈耀祖眼見紙包不住火,他沒想到沈伶舟竟然真的要親手將他送進監獄,來不及咒罵他,連夜收拾東西跑路,結果被守在高速的警察一窩端了。
醫院里。
沈伶舟小心翼翼將枕頭立好,扶著楚聿緩緩靠上去。
一直懸在心里的大石頭終于穩穩落地。
楚聿昨晚在沈伶舟做筆錄時就醒了,狀態看著還不錯。
沈伶舟找過醫生問醫生要和他談什么,醫生猶豫片刻,推了推眼鏡,只說了句“沒什么大事”。
奇奇怪怪的,但沈伶舟也沒心思追問,就跑去看望楚聿了。
楚聿抬手,指節輕輕碰了碰沈伶舟臉上的傷:
“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