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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讓他奇怪的是,自己雖然還在這個地方,其他的人卻不見了。想了很久,陳悠哉才得出一個結論,大概是回光返照吧!
他聽陳媽說過,人臨死前的那一天都會經歷回光返照,身上的疾病會在那時候自然消失,感覺不到什么痛苦。曾經陳悠哉的姥爺就是那樣,明明都癱瘓了,回光返照的時候還站起來走了兩步。
意識到這樣,陳悠哉的嘴角揚起一抹苦笑,算了吧,這樣也算是很好的一個結果了,先前不還是想自殺么?現在閻王爺來召喚了,自己也就省事了。
第17章
陳悠哉這么想著,就抬頭看了看太陽,似乎已經要往西邊落了,第二天馬上就要來臨了,這個時間應該為自己做點什么吧。
邁開雙腿,陳悠哉想都沒想就朝一個方向跑著,一定要在12點之前跑到一個湖邊。一定要看看自己再死去,否則來到這里就真的什么意義都沒了。假如下輩子有記憶,還能理直氣壯地告訴別人,自己上輩子是世界上最帥的人。
陳悠哉效仿“夸父追日”一般地朝著西邊跑著,當然也有口渴的感覺,而且心里面的信念也很堅定。他有預感,不遠的前方一定有一個湖,哪怕不是湖,也會有個水塘。陳悠哉發狠地跑著,跑累了就停下來大喘幾口氣走一段路程,然后再接著跑。
三皇子坐在馬車里冷笑不止,想逃出去?幕雪逝,你也有忍不下去的那一天么?假如我和你說我這樣安排就是為了試探你,你那絕美清冷的臉上會有什么表情呢?
“水塘……水塘……蘆葦……”
陳悠哉眼前一花,猛地跌在地上。結果這一倒就站不起來了,他摸摸自己的腿,全然沒有知覺了。
陳悠哉不甘心自己就在離水這么近的地方含恨死去,于是他用胳膊支地,一寸一寸地朝前面爬著,每近一步,他的臉上就會多一份激動。
結果這段路程耗費的時間比最開始跑的那段路還要長,眼看天就要黑了,陳悠哉終于在急迫中爬到了水塘邊。
頭伸到睜開眼正好可以俯視整張臉的程度,陳悠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水中的倒影讓陳悠哉一窒,他趕忙抬起頭左右看看,只有自己一張臉。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水里面的影子也正在摸自己的臉。
奇跡并沒有像陳悠哉想象的那樣發生,漆黑的臉上溝壑縱橫,正如自己摸到的那樣,自己的臉上沒有一絲平整的皮膚,斑斑點點還鑲嵌在那些溝壑上面。
陳悠哉明白為什么自己沒有被官兵選去做下人了,現在才徹底明白。沒想到換了一個身份,他卻依舊是個笑話。
陳悠哉發狠地抓著自己的臉,他感覺自己的皮都被自己扯了下來,無所謂了,什么都無所謂了,陳悠哉徹底絕望了。
自己的存在難道只是為了別人的戲弄和玩笑么?我貪心么?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一張普通的面孔,用平等的身份和別人去交流。為什么,為什么連老天都要戲弄我?
陳悠哉一面抓著臉一面哭嚎著,真正的面孔馬上就顯露了出來,白~皙剔透的面龐上帶著一連串的淚痕,越發顯得可憐兮兮。
三皇子前面的駕馬之人才一側頭的功夫,就僵在那里動彈不得。他手里的馬鞭還在揮舞,眼睛卻定在那一處久久回不過神來。
下一秒鐘這個駕馬之人便斷了氣,三皇子輕輕一躍,幾步就來到幕雪逝身前。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竟然帶著自己從沒見過的表情,三皇子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他用腳輕輕觸碰幕雪逝已經變得骨節突出的手問道。
第18章
“幕雪逝,倘若你說一句服軟的話,我就帶你離開這里!”
“你是白無常么?”陳悠哉看著身前一襲白衣的古人苦笑著問道。
三皇子聽不懂幕雪逝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說道:“服還是不服?”
“不服還能怎么樣?你還不是會帶我走,人的命,天注定……”
“你果真開竅了!”三皇子抱起地上之人,不想竟像是抱了一只燕子一樣絲毫沒有重量。他又靜靜地審視了幕雪逝一番,才起步朝馬車走去。
陳悠哉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抖著嘴唇氣息不穩地說道:“白大哥,你們地獄的服務還挺周到,都不用鬼魂自己走路……我要是再投胎,還想投成陳悠哉,我舍不得我媽……白大哥,拜托了……我讓我媽多給你燒點紙錢……”
幕雪逝嘴里的呢喃三皇子一句都沒有聽清,不過現在他不著急了,以后有的是機會要幕雪逝開口。想到此,三皇子的手不禁緊了緊。
又是冗長的一個夢,長時間的昏昏醒醒,陳悠哉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處于怎樣的一種狀況之中了。他夢到自己又找回了那枚銀幣,拿在手上端詳了好久,結果卻感覺那枚銀幣越來越大,越來越沉,最后竟變成了一個巨型ufo,緩緩升上天空之后又朝自己墜落下來。他想跑,但是怎么跑都跑不出巨型ufo的范圍之外,最后感覺眼前一黑,陳悠哉被結結實實地壓在了下面。
“呃……”陳悠哉長出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
(注:以后這個人物就統一用幕雪逝這個名字指代了,因為我一寫陳悠哉腦子里面就出現丑男,進不了狀態,汗……)
三皇子正趴在幕雪逝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密而長的睫毛扇動幾次,接著水晶般的眸子便徹底睜開了,靈動的大眼睛左右望望,看到三皇子,滿臉的詫異神情。
“不認識我了?”
三皇子戲謔的語氣沒有引起幕雪逝任何重視,他此刻正忙著打量周遭的一切,企圖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
雕花小窗上掛著掛月蝶舞圖案帳子,帳子下面立著宮廷織繡屏風,墻上掛著古色墨畫,中間立著一張紫檀大案,案上放著研墨紙張,白玉細頸花瓶,瓶中花香淡淡,盈滿了整間屋子……
幕雪逝又摸了摸身上蓋的絲緞被褥,手感細膩柔滑,腦下枕的東西還不時散發出一種沁鼻的香味。他又側頭,看到一個做工精美的小方盒就在自己的眼前,幕雪逝想要抽出手去拿,這才發現自己還被三皇子壓著。
仔細看了三皇子兩眼,幕雪逝才想起這個人就是那日把自己從水塘邊招過來的白無常。他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不是嬰兒的,起碼算個青年了。他又伸出手打量了一下,拇指上面的那顆紅痣還在,那就說明自己還是原來那具身體的主人。
如此多的跡象充分說明自己還在投胎進行中,幕雪逝暗忖道,現在應該是在特定的房間等候發落呢。
第19章
胸口有點憋啊!幕雪逝這才把目光放到三皇子身上,為什么要這樣壓著自己?難道這是地獄的什么禮儀么?還是事先詢問一下比較好。
“白大哥,有事想咨詢你一下……”幕雪逝故意把話說得很文明,臉上也帶著謙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