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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首的那位還算有點正常人樣,轉了轉手里的彈簧刀,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聽你們講話是通用語,那就是老鄉了,最近手頭有點緊,老鄉借點錢來花花。”
方南沉下臉,將聞禮往自己身后護,悄聲叮囑:“文樺,你先上車。”
聞禮面無表情地扯開他的手,把人往邊上一推,“上什么上?老子心情正不爽呢,還有傻子主動送上門來。”
或許因為聞禮膚色偏白,身材清瘦,再加上向導身份總給世人一種溫和治愈的刻板印象,像是救死扶傷的戰地醫生,所以方南總是會忘記眼前這位可是在破舊出租屋里一招就把他制伏,差點讓他伏地啃桌腿的狠角色。
彈簧刀刺來的瞬間,聞禮單手一錯一劈,眨眼間站在最前面挑釁的那位‘老鄉’就被反剪手臂,痛得哎喲哎喲直叫喚。聞禮面無表情地抬腳踹他膝窩,老鄉頓時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嗷嗷慘叫。
那個長得像魚的同伙被聞禮的狠勁嚇了一跳,指著他張嘴就罵出一串性感的氣泡音:“啵啵ooo咕嚕哦啊蚌oo……”
“說什么魚語呢?”方南甩開藏在袖口的折疊甩棍,格擋住半機械人劈下來的菜刀,又順勢一把將人推開,抬腿惡狠狠地踹在他肚子上。
再回頭就見聞禮已然一拳揍上那名魚人的右腮,實打實的力道,拳骨撞上魚鰓的撞擊悶響聽得人咋舌,“閉嘴,罵得真他媽難聽。”
黑毛男見勢不妙,轉頭就跑,但聞禮不打算放過他,隨手抄起地上的半塊磚頭沖著他的背就砸了過去,那人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聞禮趁機沖上去狠狠地補了一腳。
前后不過一分鐘,聞禮撒完氣,冷著臉坐進副駕駛,松開襯衫最上方的兩顆紐扣,不耐地往領口內送了點冷風,又用新買的濕紙巾反復擦手背上的魚鰓黏液,“惡心死了。”
方南坐在駕駛座大氣不敢出。他和文樺認識快一個月,又在太空上朝夕相處了半個月,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名看似溫和無害的向導,本性居然如此兇殘。
……怪不得精神體會是一頭虎鯨。
租來的二手雜牌小轎車突突突開回獨棟小院。
方北正蹲在前院的小花壇邊除草松土,他們計劃在7號星暫避兩個月左右,躲開帝國法務部的追查,對居住環境自然有所要求。
“南哥,向導哥,”遠遠看到人將車停進庫里,方北立刻小跑過來,“看。”
聞禮板著臉抬起眼,就見方北手上抓著一只肥嘟嘟的胖貓,毛發橘黃帶點條紋,貓德極佳,被方北抄著腋下甩來甩去,也沒有一點要掙扎的意思。
“小花壇好像是這家伙曬太陽的地方。”
“快放它下去,”方南無奈地說,“也不怕被撓?”
他轉身想回屋,卻見聞禮彎下腰,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只肥貓,不一會竟然主動伸出手,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隨即勾起唇角,心情很好地說:“給我抱抱。”
肥貓也來者不拒,誰來都給抱。聞禮抱貓的姿勢就比方北專業得多,知道托住貓的臀部和后腿,讓它更有安全感。他就這樣抱著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野貓,囂張地登堂入室。
大廳里此刻空無一人,但有一條虎鯨。
聞禮進門的瞬間虎鯨就注意到了異樣,小眼珠子看看聞禮又看看他懷里的野貓,氣得一尾鰭撞上魚缸玻璃,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聞禮輕嗤一聲,抱著貓進了廚房,不一會端著一只瓷盤走出來,盤里有一段切口齊整的海魚尾,他將貓抱到瓷盤前,胖貓立刻低頭啪嗒啪嗒舔起了魚肉。
不遠處魚缸又是咚的一聲。
聞禮轉過頭,看到虎鯨閉著眼睛裝睡,尾鰭卻是不停狠狠地撞擊著缸壁。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魚缸前,在他彎下腰的同時,虎鯨也睜開了眼睛,不虞地和他對視。
胖貓吃飯也是個愛吧唧嘴的,吃點魚肉吃得滿屋子都是它舔舐的聲音,虎鯨忍不住轉過眼珠朝那邊看了一眼,更不爽了。
正當它準備發飆直接把魚缸掀了的時候,聞禮慢條斯理地從背后拿出另一個瓷盤,里面擱著一條失去了尾巴的海魚。
精神體一般不會食用現實食物,高維形態的軀體特性會很難消化,但偶爾吃一點倒是無傷大雅。
不管再難以接受精神體的變化,聞禮也必須要強迫自己接受現實,他已經失去了山河,不能再因為無窮無盡的緬懷和內耗而失去打萍。
畢竟精神體是特種人最重要的伙伴,生死與共,永不背叛。
一想到‘打萍’這個名字,聞禮忍不住低笑了聲,將海魚扔進魚缸里。他自己都感覺自己是不是病得不輕,當時為什么腦子一熱要取這個名字?
虎鯨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矜持地晃了晃尾鰭,又晃了晃,再晃了晃……
最后矜持地低頭,把這尾海魚吃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