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瘋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連崢五感靈敏,他聽見年輕修士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都半個時辰了,怎么還在講這節?!?
他聲音微微沙啞,卻難掩明媚,身量和連崢差不多,比他略矮一些,應當和他年紀相仿。
連崢察覺到自己的視線過于灼熱,慌亂地挪開眼,重新看向講臺,卻見臺上須發皆白的講師正盯著他們這個角落,面色古怪。
下一刻,講師裹挾著靈力的驚堂木就直沖連崢而來,擦著他的鬢發砸到他身旁的座位上。
連崢心跳過速,,但連崢還是坐直身子,目不斜視,想擺出冷靜的姿態來面對這場鬧劇。
被喚作鐘懷洌的少年懶懶散散站起身,徹底睜開了那雙惺忪睡眼。
他輕輕笑道:“對不起啊秦夫子,其實我沒睡著,只是眼睛有點疼,趴著休息休息?!?
裝乖——看熟練程度,這想必是他慣用的伎倆。連崢想。
秦夫子冷哼一聲,顯然不相信他,恨鐵不成鋼道:“鐘懷洌啊,你說你,宗主不在你就這幅懶散樣子,連課也不好好聽,白瞎這身根骨天賦,你且等宗主回來,我看他怎么收拾你!”
鐘懷洌見賣乖不湊效,周圍坐著的弟子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任他再怎么狂妄,在同門面前丟面也覺得窘迫,他耳根紅了一片,嘴硬道:“我真的沒有睡覺……”
秦夫子剛想叫他去外頭站一會,見他還嘴硬,兩撮白胡子都氣得翹起來:“來!你……你說,他方才睡沒睡?”
他手指著連崢。
連崢見火燒到自己身上,一時有些發懵。
鐘懷洌低下頭,暗自遞給他一個眼神,里頭帶著些懇求的意味。
他的眼睛像明鏡海的水波。
連崢腦子里突兀地冒出這樣一個想法,隨后站起來答秦夫子的問題:“夫子,師兄方才確實沒睡,弟子還聽到他跟著您念了方才說的法咒?!?
鐘懷洌樂了,暗道這小師弟還挺上道,有了這番說辭,他的腰板都挺直了些。
連崢的臉也有些熱,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克己復禮的溫斂性子,何時干過這種誆騙夫子的事情?
真是鬼迷了心竅。
秦夫子見那小弟子一臉義正詞嚴,眼眸微瞇:“真的?”
沒等連崢做出什么反應,鐘懷洌就應下了這句話,忙不迭點頭:“真的真的,夫子,我真的沒睡覺,有在聽課的?!?
秦夫子素日親和,聞言也不再為難他們兩個,擺手叫他們坐下,只最后暗含警告地看一眼鐘懷洌:“好好聽課啊,不然等你師尊回來,小心老夫去告狀?!?
連崢覺得稀奇,蒼陵山的夫子竟然能將告狀這種事情擺在明面上。
他從前在妖族的法堂里修行,教課的夫子都惟恐得罪學生,哪里做過這種事情。
他還沒回神,感受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東西拽了拽。
低頭一看,是鐘懷洌含笑的眼睛,他輕聲道:“快坐下呀?!?
連崢這才反應過來夫子已經讓他們坐下了,他忙環顧四周,見眾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講臺上,并沒有人注意到他這短暫的出格行徑。
他暗自松了口氣,坐回了原位。
鐘懷洌眉眼彎彎:“方才多謝你了,師弟!”
連崢有些不敢和他對視,于是錯開目光低聲道:“不必客氣?!?
他察覺到,鐘懷洌的目光沿著下顎,嘴唇,一直到他光潔的,毫無遮擋的額頭上。
鐘懷洌在看他的龍角。
意識到這一點,連崢感到有些窘迫,他將頭扭回去看講臺,不再理鐘懷洌。
鐘懷洌見他去聽課了,也不打擾他,收回自己放在龍角上的目光,拿了一桿筆,在空白的宣紙上寫寫畫畫。
半個時辰后,漫長枯燥的一節課結束了,連崢看向身旁空置的座位,心里有些迷茫。
離下課還有半柱香時,鐘懷洌藏匿身形悄悄溜出了講堂,當時連崢在聽課,臨走前鐘懷洌輕拍他的袖子,笑容青澀明媚。
“師弟,我還有些事,就先走了,今日多謝你,哪天得空了我請你喝酒!”
喝酒?這是連崢從沒做過的出格事。
直到鐘懷洌走后,一直到下課,連崢都再沒聽進去任何一個字。
“小殿下?”后門有人喚他。
連崢回神,幾下收拾好桌上的書本,抱在懷里。
接待他的長老領著他往主峰山頂走,邊走邊道:“程宗主方才回來了,老夫帶你去見見他。”
連崢點點頭,靜靜跟在他后面。
午間下課,山道上的弟子三人成行,悠哉往仙舍走,連崢與他們錯肩。
“誒,方才上課的時候被夫子提問的那位,應該就是那半妖少主吧?我見他有頭上龍角來著。”一位靈修同身邊的道友聊天,剛好落到連崢耳中,他不自覺又將頭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