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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五官生得極好，但清冷又疏離，在這個充滿喧囂的世界，隔著一層吹不散的薄霧。

他手里拿著一疊卷子，腳步不疾不徐，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所有的歡呼聲，在他面前都自動消音。

沈夜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他便是這所學校的傳說，是老師捧在掌心里的寶貝，是無數人追逐卻又永遠追不上的高嶺之花顧清寒。

系統出聲提醒：【目標人物已出現，請宿主立即執行任務。】

沈夜沒急著動。

他只覺得顧清寒這人，看起來有點意思。

他以前的任務對象，他根本無感，只照著劇本演就是了。

但這個顧清寒，竟讓他有種怦然心動的錯覺。

只因沈夜從那雙平靜的墨眸中，看到了一絲別的東西。

那不是一個被世界寵愛的天之驕子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個……將自己關在名為軀殼的罩子里，急著尋求答案與解脫的……有趣的靈魂。

“有意思。”沈夜低笑一聲，不再猶豫，拎著可樂便往前走。

顧清寒正徑直往高三（一）班的方向走。

走廊里人來人往，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給他讓出一條道路。

眼看顧清寒離他越來越近，沈夜卻沒有讓。

他暗自勾了勾唇，快步迎上去，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用肩膀狠狠撞了顧清寒一下。

顧清寒身形一晃，手里的卷子散落了幾頁。

走廊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沈夜！你這是在干什么？！”

“有病吧他？撞顧神干嘛？！”

沈夜充耳不聞。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顧清寒看。

呼吸卻不由得一窒。

近距離之下欣賞，他才發現，這人更顯得不染塵埃。

顧清寒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抿成一條淡粉色的線。

他正彎腰去撿地上的卷子，動作從容，看不出絲毫怒意。

“喂。”沈夜不由得開口。

顧清寒指尖一頓，沒有抬頭，繼續撿卷子。

沈夜上前一腳踩住他正準備拾起的最后一張。

顧清寒的動作終于舍得停下來了。

他抬起幽深如寒潭的眸，冷冷看向沈夜：“抬腳。”

沈夜挑眉，非但不為所動，還用穿著限量版球鞋的右腳尖，在地面的卷子上，擰了擰。

又用修長的指尖，單手剝開手中的可樂拉環，發出“磁”地一聲氣響，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舉了起來。

隨后，緩緩地從顧清寒的頭頂，澆了下去。

棕色的液體順著黑色的發絲流淌，劃過他的額頭，漫過濃密的睫毛，沿著鼻梁和臉頰的線條往下滑落。

最后，在白襯衫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走廊里的嘈雜聲響，瞬間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傻了。

顧清寒卻沒有動怒。

他就那樣站著，任由可樂從頭淋到腳。

可樂順著他的睫毛滴落，他眨了眨眼，視線重新聚焦在沈夜臉上。

“……”沈夜下意識緊捏被倒空了的可樂罐，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人……是不是已經習慣了？

習慣被針對，習慣被欺負，習慣了所有的惡意？

可他是顧清寒啊。

他是全校師生仰望的學神，是老師捧在手心的寶貝。

誰敢欺負他？

又有誰能欺負他？

沈夜忽然間有些不想念那句原臺詞了。

但系統還在他腦子里瘋狂警告：【宿主請繼續完成任務！快說臺詞！】

沈夜深吸一口氣，暗自壓下那股莫名的煩躁，臉上重新掛起吊兒郎當的笑。

他繼續往前，湊近顧清寒。

近到能看清可樂液體在他睫毛上顫動的模樣，還能聞到他身上可樂的甜膩氣息，以及，隱隱竄入鼻尖的洗衣液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