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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在,石頭就毀不掉。
石頭毀不掉,那東西就還會重新長出來。
它需要時間和養料,但它會長出來的。
它遲早會回來。
江知寒靠在柱子上,摸出手機。
屏幕碎了,但還亮著。
凌晨四點十七分。
他在外面待了快兩個小時。
他給沈徹發了條消息,就兩個字:搞定。
消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扶著墻往電梯方向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又咳了兩聲。
手心里多了一攤暗紅色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手往褲子上蹭了蹭,繼續往前走。
走到電梯前,他按了上行鍵。
電梯很快到了,門開了,里面空蕩蕩的。
他走進去,按了一樓,靠著電梯壁站著。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看見電梯壁上映出自己的臉。
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上全是血,嘴角還有一道沒干的痕跡。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到了一樓,門開了。
大廳里應急燈還亮著,光線慘白。
他走出大樓,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路燈孤零零地亮著,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夜風很涼,吹在身上本該覺得冷,但他現在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身體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一個空殼子在走路。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得很慢,因為胸口太疼了,走快了喘不上氣。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一輛黑色的車從后面開過來,停在他旁邊。
車窗降下來,沈徹坐在駕駛座上,側頭看他。
他的目光在江知寒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在那件被腐蝕得破破爛爛的衣服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臉,嘴角動了動,終是沒說什么。江知寒也沒說話。
他拉開車門坐進后排,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沈徹調轉車頭,往老宅的方向開。
車里很安靜,誰都沒說話。
空調開著,暖風吹在身上,江知寒才后知后覺地覺得冷。
他縮了縮身子,把外套裹緊了一些。
外套也被腐蝕得差不多了,領口破了一大塊,袖子也少了半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水泡,有些已經破了,滲出透明的液體。
他握了握拳,又松開,看來手指還能動。
骨頭沒事。
他想起沈夜房間地上那個銅鈴和那圈米粒。
陣法還在,那東西找不到他。
但陣法也蓋不住他身上的氣味了。
他身上的氣味變了,沾了那東西的味道。
他進老宅的時候,陣法可能會把他當成那東西。
但他必須回去。
那人怕鬼,一個人在屋里不敢睡。
車子在沈家老宅門口停下來。
沈徹熄了火,回頭看了江知寒一眼:“能走嗎?”
江知寒沒應聲,推開車門下了車。
腿有點發軟,但站得穩。
他跟著沈徹進了院門,走進客廳。
客廳里燈沒開,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投在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他換了鞋,上樓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手扶著欄桿,怕摔下去。沈徹走在他后面,沒有催他,也沒有扶他。
到了二樓,江知寒走到沈夜房間門口,停下來。
他看了一眼門縫,里面透出光來,燈還開著。
他伸手去推門,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黑色的污漬和干涸的血跡。
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上面全是黑色的液體和灰塵。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自己房間。
沈徹還站在走廊里,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江知寒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進去,輕輕關上。
他站在黑暗中,靠著門板。
房間里很安靜,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沈夜均勻的呼吸聲,還有那個銅鈴在陣法中微微震顫的嗡鳴。
銅鈴還在工作。
陣法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