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花賤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媽媽,也就是元錦都該叫姑姑的那位,名叫林潮汐,短發小臉,很干練,性格相當不錯,但視線幾乎沒離開過光腦,她工作很忙,吃飯時不停地回復客戶信息,時不時還要軟下聲音,語音夸贊客戶的眼光,推銷當季新款首飾。因為習慣性皺眉,瞧起來是這個家里最嚴肅的人,也應該是最靠譜的。
大哥林凜身材高大,發質硬,五官正。回家時穿著軍禮服,還帶了一束花,順手送給元錦都這位表妹后,又直言,這是勝利日單位給每個軍人發放的禮物之一。當然,這種多余的補充,立刻就被林封銘吐槽:沒情商。
林凜沉默且謹慎,大多數時候只是聽爸爸與弟弟滔滔不絕,偶爾會“活過來”,肘擊林封銘,小聲指使他關懷一下新加入的表妹,代他問一下飯菜合不合口味之類的。
而林封銘口中的落魄富二代父親,話癆且稚氣,或許因為言行舉止幼稚,看起來也比同齡人年輕些。
吃晚飯的功夫,元錦都摸清了這位父親的基本情況。他叫林炎炎,名副其實的富二代,祖上闊過,浮空基地最初的日用品供應商就是他家。之所以變成落魄富二代,是因為他不喜歡做生意也不喜歡人際關系,但導致他落魄的關鍵,是他爸媽的去世。
“地球的黑羊災不算嚴重,尤其浮空島,和平到那些人沒屁事,還在大搞封建宅斗那一套。”他說。
他的父母去世后,大家族亂了起來,勾心斗角瓜分利益,他這位血緣上最“正統”的繼承人因為懶得爭斗,只繼承了一個珠寶小商鋪。
不過他并不在意這些,被大家族踢出去后,他草草經營著珠寶鋪子,把時間和精力都用在自己創辦的那個不入流的八卦小雜志社上。
“我的雜志叫歡笑的假面,這名字如何?但黑羊災潮最嚴重那幾年,這名字被投訴過好多次,每次被投訴,名字就得改成悲笑的假面,現在可算是勝利了,還是歡笑的假面好聽。”他說。
元錦都問他:“為何做紙媒。”
光腦都開發到6.0了,這位落魄富二代為什么還要做流通性差沒市場的紙媒。
這問題問到了林炎炎的心坎上,他五官亂飛道:“紙媒才自由。咱們的所有光腦通訊都處在中央大腦的監管之下,從判定違規到屏蔽違規詞,只需要0.01秒。舉個例子,我如果在光腦上發執政官的緋聞,按下發送鍵后,我整個賬號就會被鎖定,三分鐘后軍政府的飛行器就停在我床頭了。但紙媒不是,這個年代,印在紙張上的東西流通慢影響范圍有限,反而放松了監管,獲得了更多的創作自由。”
元錦都又問:“沒吃過官司嗎?”
林炎炎得意道:“當然沒有!我做這個有一手的。舉個例子,我如果發表執政官的緋聞,我就刊登他最帥的照片,以小說連載的方式講述,越假越咯噔越好,然后把真的塞進去……等同于把巧克力塞進屎中,或者把巧克力捏成屎的形狀,大人物不屑捏著鼻子吃完屎告我的。”
他兩次都用執政官的緋聞舉例,元錦都不禁好奇道:“執政官真有緋聞嗎?”
“當然有!宅斗就屬他家最厲害……他家叫宮斗,但宅斗宮斗核心一樣,就是血脈繼承之戰。兩千年前的人還在暢想將來科技和文明都發展到巔峰了,以后不會有落后的婚姻制度了,也不會有血緣繼承了,性別的權力分配該平等了……傻眼了吧!古今八千年,都一個樣,繞不開那點破事,仍然是權力和性……你看,你仍然要叫這倆小子表哥,封銘還是要叫他母親的母親外祖母。咱們今天用的仍然是幾千年前父系遺留下來的稱呼,甚至組成家庭后,你姑姑都要統一成林姓。這是權力統治維-穩最偷懶的方式,科技樹發展到極限后,大家反而會極速后退,一退退回大封建。”他興致勃勃講著,壓根不理會大兒子的嘆氣小兒子的擠眉弄眼。
元錦都隱約知道。
千年前,人類曾短暫到達過一個相當理想的“伊甸園”狀態,但很快就迎來了極速倒退期,倒退至星際版本的“奴隸制”社會。接著,又從星際奴隸制跌跌撞撞發展到今天,恢復最簡單的婚姻制度,極端化血脈繼承。
后來在從天而降的黑羊災潮的推動下,為集中力量打仗,權力轉移至軍政府掌控,但姓氏與血緣仍然是財產權力分配的重要參考指標。
版本進化了,版本也退化了。
“兩千年前,有互聯網專家批評,說一些星際背景的虛構小說,仍然用聯盟帝國這些落后的詞匯想當然的寫封建王朝或者資本主義制度。但你瞧瞧現在,真活在星際時代了,發現帝國和聯盟還算進步呢!”林炎炎聊嗨了。
林凜提醒他:“注意言辭,光腦也有監聽的。”
“嗨!”林炎炎離席片刻,倒了一杯酒又坐了回來,喝了一口后表示,“我喝酒了啊,我喝醉了,我接下來說的話都是醉話,把我當屁放了就是。”
于是,他接下來聊的內容就更加肆無忌憚。
“你聽執政官三個字,似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軍政府首腦嗎。但其實他相當于……你知道商紂王嗎?”
元錦都不知道,但她點了點頭:“我大概明白。”
“咱們人類在銀河系發展出了三顆宜居星,建了六十多個空間站。就說咱地球吧,南極融化后,陸地幾乎全淹,后來我們在地球上建了浮空基地島,以古中國做參照管理人口,學習歷史,人口恢復才快了些,發展到現在,全球總共四億人。扶序和軍門二情況更糟糕些,從開發到治理,禍禍的現在都還有奴隸制殘留,人口加起來六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