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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撲通”“撲通”。
晏桉的擁抱只有短短幾秒就分開了。
徐延山瞳孔輕顫,垂眼,長長的睫毛忽閃,遮住了他的目光。
他的聲音有些輕:“新?年快樂。”
晏桉沒有注意到?徐延山的異樣,他很喜歡徐延山送的這條鑰匙鏈,當即從包里取來自?己的鑰匙串,掛了上去。
這條鑰匙鏈很有意思,除了掛了個晏桉看著眼熟但認不出的logo外,還有一個造型非常可?愛的小章魚,幾條觸手張牙舞爪,表情卻萌萌噠,看著很像以前他養過的那只小章魚,格外有親切感。
到?了晚上臨睡前,晏桉刷手機,剛好刷到?一條帖子,圖片上是熟悉的logo,和他那條鑰匙鏈上的一模一樣。
他點開帖子,某奢侈品牌新?年鑰匙鏈,除了經典的品牌logo掛飾外,可?以定制自?己喜歡的動物掛件。
晏桉一看售價,麻了。
他早該知?道?,即使是一條看著簡簡單單的鑰匙鏈,從徐延山手里出來,也不會?有多便宜。
整個春節假期,徐延山都在國外陪著晏桉。說是要趁著國內放假來國外視察產業,但每次晏桉回去的時候徐延山都在家。
但假期結束的時候,徐延山就不得不飛回國內了。即便是總裁,也得按時上班。
徐寧的手術時間定了,就在年后?,因而晏桉還不能跟著徐延山一起回去上班。在徐延山離開后?,每天他回來,公寓里又變成之前那樣冷冷清清。
等到?了徐寧做手術的那天,晏桉前一晚失眠,早上起來神經也格外緊張,吃早餐的時候都有點惡心干嘔。
做手術前,徐寧已經換上了專門的衣服,只等快排到?她的時候,就把人挪到?移動床上推進?手術室。
到?時候家屬是不能一起跟進?去的,甚至都不能在手術室外等待,和電視劇里演的一點都不一樣。晏桉只能看著她被推走,然后?在病房等她再被推回來。
晏桉握住她的手,有再多的擔憂在此刻也說不出了,最后?嘴唇動了動,只說出了一句:“媽,我在外邊等你。”
徐寧也握住了晏桉的手,像是想囑托什么:“小桉……”
“媽,你說吧。”晏桉湊過去。
徐寧:“你是不是又偷懶沒穿秋褲?手怎么這么冷?”
晏桉:“……穿了。”
他小時候不喜歡穿秋褲,經常在外邊凍得瑟瑟發抖,導致每次他媽看他冷,都要先問他一句,是不是沒穿秋褲。
雖然他對他媽在這種時候了都還在說穿沒穿秋褲的事有點無語,但一想到?她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還惦記他穿沒穿秋褲,就又覺得鼻尖發酸。
“媽,你放心。”晏桉眼眶有些濕潤。
哪怕是在世界頂尖醫生做手術也有一定的風險,他媽做的還是腦部手術,更是兇險。他真的很擔心,真的很害怕,萬一……他不敢去想那個可?怕的后?果,不敢去想他在世上唯一親密的人會?離他而去。
徐寧被推出了病房,晏桉跟在后?邊,直到?她進?了手術區域,那里家屬止步。
手術區域被一道?門擋著,里邊是走廊,徐寧被推著拐過了走廊就再看不到?了。門外就是個小門廳連著電梯,沒有設座椅,但有塊手術顯示屏。
一般家屬都是在病房等,手術結束后?病人會?被原路推回去。但晏桉沒什么心思待在病房,在這也看不到?手術情況,但好歹屏幕上會?顯示手術開始和結束。手術至少要幾個小時,他索性盤腿坐在手術區域外的地毯上。
國外這里席地而坐很常見,在公園、在圖書館、尤其是在有地毯的地方,常常能看到?人們隨意地坐在地上,單純是因為不嫌臟。現?在晏桉心里記掛著徐寧,也就不嫌棄地毯臟了。
像他這樣的家屬其實?并?不突兀,旁邊也有個外國人等在外邊,那個人連鞋都脫了,直接躺在了邊上。
過了一會?兒,護士帶著兩個安保人員過來了,指了指那個外國人:“就是他,親人做手術死了后?精神就不太正常,總以為人還在里邊做手術,就一直往這跑,昨晚又偷溜進?來了,麻煩你們把他帶出去。”
安保人員看了看地上躺著的精神病,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晏桉:“這個也是嗎?”
晏桉連忙站起來解釋:“我是病人家屬,我媽在里邊做手術,所以我想在這等她。”
地上躺著的精神病也大喊:“我也是病人家屬,我媽也在里邊做手術,我要等她出來!”
晏桉:“我說的是真的,我精神沒問題。”
精神病:“我說的是真的,他才是那個精神病。”
安保人員摸了摸下巴:“拖一贈一?”
晏桉:“……”說不清了。
好在護士認識晏桉真的是病人家屬,帶著安保人員把地上的精神病拖走了。
精神病被拖走時還尖叫:“啊!我不走!我等的人還沒出來!”
明明已經過完了年,但他的聲音凄厲得像殺年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