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牛蹲墻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05章(2/4)
面對盧舉復雜羨慕的目光,李進施施然起身,仿佛毫不在意,也未在炫耀一般。
倘若李進沒有唇角翹起,才是真的不在意。
*
后面幾日還算順遂。
李進得知杜秘書丞和官署里另一位官員都得了請帖,特意上門拜訪,私下里請托照拂,人家以為他是顧慮娘子未曾赴過這樣的宴席,皆應承下來。
等到赴宴那日,一早就請了專門梳頭的婆子,盧閏閏提前換好衣裳等著梳頭。
那婆子經驗豐富,一聽是要去高門大戶的賞花宴,早前就和盧家人說要定那些花卉,好用來梳花冠。肥水不流外人田,盧閏閏備的禮和梳頭的花都找余六娘買的。
余六娘原不肯多收錢,盧閏閏照著市價給,道是親姐妹也得明算賬,才能來往得久。
為了梳這花冠,盧閏閏很早便起來了。
高門大戶的娘子可以用象牙做冠身,但對盧家來說,還是過于奢侈了,哪怕有個象牙的梳子也能用來珍藏,故而用的是竹骨。
梳頭的婆子見的人多,說話好聽,“其實用竹篾還輕咧,那些個高門娘子戴象牙做的花冠,一整日下來,脖子都僵住了,非得躺在榻上緩兩日,否則都扭不得頭。”
對此,盧閏閏只是笑笑。
她現在脖子也要僵了好嗎!
所有的頭發都要挽起來,戴上用竹篾做骨,絲帛粘好的花冠架子,然后將一整筐顏色各異的花,用剪子現剪去根莖,一朵朵簪上。
主要用的都是些小花,以粉白為主,既不能羅列齊整,那太過死板,也不能隨意插,瞧著亂哄哄,故而很考驗梳頭娘子的手藝。
幸而陳媽媽終日混跡市井,與各家婆婆娘子皆有來往,消息最是靈通,找來的梳頭婆子也是手藝好的。
盧閏閏雖覺得脖子都抬僵了,但待頭上的花冠漸漸成型時,著實不由得被銅鏡里的美麗驚嘆住。
用的花雖多,卻并非俗氣的紛亂,而是一種奪目的美。
她發上的花冠多用小朵花,顏色卻似夏荷美麗,一眼望過去,酥酪般的潔白泛著深淺不一的酡紅。與繁復花冠相反的是發式的簡單,花冠太大,幾乎將頭發都包裹住,只能瞧見鬢角的青絲。
繁復與簡潔相結合,是宋人的審美風尚。
衣裳也是如此。
盧閏閏今日穿的衣裳依舊是褙子,卻是無袖長褙子,里頭是純色的海天霞寬袖上衫,下著遮住鞋面娓娓迆地的月白色長裙,褙子是簡單的藕色。
她的衣裳都不曾特意繡花紋,但在褙子的對襟上彩繪鴛魚荷萍花紋,肩角處綴以珍珠。
清雅簡單為主,點綴的繁復增添莊重的質感。
在上妝時,婆子也給盧閏閏的兩頰分別點上幾顆珍珠,似月牙一般。
望著鏡中女子,嫣然一副端莊文雅的貴女姿態。
盧閏閏看著,只覺陌生。
她許久不能回神。
許是衣裳與發式束縛,她不自覺將脊背端得更直,連說話都刻意放輕聲音。
盧閏閏妝扮了多久,李進就在內室看書等了多久。
待婆子笑著說好了時,他才放下書,起身出來,一見到盧閏閏,他亦是整個人安靜下來,如被定住一般,可眼里的驚艷贊嘆則愈發明顯。
盧閏閏看著他,微側頭,抿唇淺笑。
她今日描了細長的眉,身形窈窕美麗,如此姿態,像極了畫中仕女。
梳頭的婆子沒忍住調侃,“娘子生得好,今日這一妝點,自是容光難掩,瞧瞧,官人都看癡了呢!”
李進這才回神,可眼里的笑意灼灼,“有勞了。”
他對婆子說話亦很客氣,取了賞錢給人家。
婆子又說了幾句諸如天作之合的壁人、天假良緣之類的吉祥話,李進臉上的笑容愈盛。
如他這樣的人,也會因聽了好話而開懷。
盧閏閏怕時候耽誤了,畢竟在前去的客人里頭,自己家官職最低,闔該謙虛,沒有拿喬遲去的道理,于是出聲提醒,“官人,馬車怕是等久了。”
馬車亦是提早雇的。
婆子很識趣地告辭了。
盧閏閏起身欲走,李進先她一步攙扶住她的手,他打量了眼她頭上的花冠,“很重吧?我扶你。”
盧閏閏不滿地撅嘴,“我還以為你會先夸好看呢。”
李進笑了。
“甚美。”他注視著她,眼神灼熱,如此道。
盧閏閏下意識彎唇,又生生忍住,她哼了一聲,“我提一句,你方才夸一句,倒像是我迫著你,沒甚意思。”
李進靠近她,鼻尖幾乎要碰著她的鬢角,又或許已經碰著了,似有若無的旖旎,他貼近她的耳側,滾燙的鼻息噴灑在耳垂,珍珠耳珰輕輕搖晃。
“月出皎兮,佼人撩兮。”
他的聲音極輕,卻悅耳至極。
盧閏閏霎然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