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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周娘子一慣承蒙盧家照顧,怕陳媽媽誤以為自己是為了多要幾文錢,忙解釋說:“我粗手粗腳,就怕把錦衣搗洗壞了,您也知曉,我便是做兩年的工也買不得這么一身。”
陳媽媽正疑心呢,自己家里誰好端端做這么貴的料子,捧起來細細一看,眼熟得很,正是余六娘穿的那身。
這可把她嚇得夠嗆。
古怪!
聽她家姐兒說,余六娘為了貼補師父們在清凈些的地方租住,不僅要在四司六局做活,還得天未亮就去碼頭買花來走街竄巷叫賣。這樣辛苦,怎可能著錦衣。
閏姐兒有個錦做的荷包,還是譚家大舅父托熟人買的料子,她寶貝得不行。
陳媽媽摸著那身浸了湯漬的衣裳,眉緊緊擰起,狐疑地問了一遍,“你莫不是看錯了?”
問是這么問,可陳媽媽見過好東西,自己的手反復摸著衣裳,也覺察出不對。
周娘子再肯定不過了,“我雖是做粗使活計的鄉里人,但浣洗衣物這么多年,見天地摸衣裳料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陳媽媽也犯了難,不好再回去問余六娘不洗成不成,好好的衣裳叫湯漬浸一夜,想必更不好洗。
于是,陳媽媽試探著道:“你心細手藝好,若是你都洗不好,外頭巷子哪有浣衣婆能干,也不必怎么捶洗,能把湯漬去了看得過眼就成。”
陳媽媽又給她多塞了些錢。
話說到這份上,周娘子也就應下了,只好多費點功夫細心些。
待回去以后,陳媽媽猶有些心神不定。
越是不合常理,里頭越有門道。
陳媽媽在庭院里徘徊,到底沒耐住上閣樓瞧三人。
盧閏閏正被追問事情進展如何。
她掩了見到好友的歡喜,滿臉愁容,嘆氣道:“難。”
“也并非一無所獲,這事不是官人所為,秦正字恐怕知道點什么,但是他應有顧慮,遲遲不曾言,我回來前還在尋思從何處入手。”
魏泱泱聽得神情凝重,試圖出謀劃策,“除了那勞什子秦正字,旁人那一點勁都使不得嗎?”
“與官人相交的友人不多,涉及此事且瞧著知道內情的人,我能想起來的只有他。”盧閏閏亦是苦惱得很,她正為此而煩心,忽而想起了什么,補充道:“不過,官人被帶走前與我說了一個人名,是皇城司的趙令照。”
“嘶。”
“那找他啊!”
兩道聲音一塊響起。
前者是余六娘在喝熱湯不小心被燙著舌頭,后者是魏泱泱心急出聲。
盧閏閏順手把余六娘面前的碗拿過來,傾灑碗里的熱湯在另一個碗里,來回反復,以此降低溫度。
她一邊做一邊與魏泱泱閑談,“我找了,他家中的仆人說他早些時候便外出了。這兩日我都讓人去問,可惜那留在宅里的仆人什么也不知曉,只道是歸期不定。眼瞧著都城里風聲鶴唳,我哪等得起。”
魏泱泱聞言垂眸撇嘴,神色憋悶惋惜。
在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冷凝時,余六娘摸著盧閏閏剛遞過來的碗,碗身溫熱,已沒有方才的燙。
盧閏閏是廚娘,燒火做菜不知被燙過多少回,因此比旁人更耐熱,余六娘又是膽怯不敢在人前開腔說自己所需的人,故而每每喝熱茶熱湯,盧閏閏都會主動幫著弄晾。甚至余六娘弄落了筷,也是盧閏閏幫著撿起來,主動喊人送新的。
那些需出聲與人交際,或是顯眼動作大點的活,盧閏閏總是主動幫著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