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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茹氏同她們講解:“如果是跌閃小產的,流血多夾雜黑紫色,且頭暈目眩,如此就要開理氣散淤湯了。”
把茹氏說的話,妙真一一記下,她想茹氏似乎非常擅長女科,比如女子血崩、產后怎么調養都說的一清二楚,但是別的方面可能就尋常些了。
想起林小小和她母親都是肺病,也怪道她們說茹氏醫術不精,這不是茹氏的問題。
她還是想把婦科學好,故而不再三心二意。
接著來了幾個女子,多半都是婦人病,只最后來的一個嘴歪眼斜還流口水,說是吹了風之后就這般了,還伴著一陣陣惡寒。
這是風寒性面癱,妙真前世在醫院的時候,就幫人針灸過,很熟悉。但茹氏不放心完全讓她上手,只教她面癱扎哪幾個穴位,抽針的時候,讓她去抽。
“夫人,兩位姑娘,飯菜送來了。”道姑把飯送了過來。
眾人皆洗了手,去偏房用飯,妙真因為早上實在是吃的太多了,并不是很餓,只草草吃了幾口。
茹氏也不拘著她,只道:“你在附近散散步,正好我還要和一位真人說話。”
等妙真離開之后,茹氏果真帶著侄女去見一位女冠子,這些女冠子們常常行走于大戶人家,和權貴相交,因此知曉的事情特別多。
茹惜娘也到了將笄之年,因父母雙亡,茹氏對這個侄女當自己女兒看待,帶著她一起去大戶人家看診,就是希望侄女能許配一位好人家。可惜現下的人,多重厚奩,又挑她無父無母,上門提親者多不如意。
倒是有個法子,若是能讓侄女舉薦宮中,就很好了。
偏她收了徐家姑娘做徒弟,這姑娘不到兩年,竟然和惜娘五年學的都差不多了,皇帝的母親蔣太后據說受瘡毒折磨,內廷都是由民間衙門舉薦,她正想走這位女冠子的門路,送侄女進宮。
自然,還要先尋她拜一位瘡瘍的厲害大夫才行,這也得要人脈。
這幾人說話就說了一個時辰,妙真在外面轉了一會兒就回到房里歇息了一會兒,才見茹氏姑侄回來。
見她們面上都歡喜的緊,妙真也不多問,其實學東西不在多而在于精,她也聽他爹衙門的朋友說過嘉靖皇帝正為他母后蔣太后在民間找醫治瘡瘍的大夫,蘇州府名醫十分多,但各有類別,如今上行下效,她家書坊賣的瘡瘍科的書都是壓箱底的,如今還有三三兩兩的人買。
正如前世學針灸科,完全是因為父母選擇,而學婦科則是她本人最擅長的,也是這輩子本人選的,所以也不打算換。
一個人窮其一輩子能把一件事情做好,那也夠了。
故而,下半晌,妙真也是認真的學。
又女學的仇娘子教她們做了帶骨鮑螺,也特地備下兩盒送去給茹氏,茹氏雖然偏疼自己侄女,但也是個惜才的人,又見妙真年紀雖小,人卻是個恩義的,又對她盡心幾分。
夏至之后,天開始熱起來,每每從外面回來,身上都汗濕了,仇娘子見狀,就放她們一個多月,等立秋之后再來上學。
如此,妙真就能從早到晚直接到茹氏那里學了,她的針灸更是一日千里,原本她就對穴位那些十分熟悉,現下適應古代的針和手法,光自己腿上就不知道扎了多少回,再有灸術,也是常常練手。
有這一日,回來的時候汗水把頭發都打濕了,身上背上也都是汗,梅氏道:“要不歇息兩日?”
“凡事一氣呵成,現下她一個月也帶女兒出去那么兩三次,已然很好了,女兒在路上已然是吃了兩碗冰酪子,心底也舒服些了。”
梅氏又怕她肚寒,讓她少吃些,妙真只道這樣的天不吃些冰怕是要中暑氣。正想著,他爹從外面讓人拉了一車冰來,這些冰是找冰鮮船的人買的,如今她家這兩年就已經還了二百兩銀子了,他爹手里還有二百兩的積蓄,已經超過債務了,所以用錢上就沒有之前那般算計了。
只是這車冰還沒用完,又開始下起了暴雨,她們家地基高,沒有被淹,可大房、三房的房子都四處滴水,淹了半截。
大伯母家還好,去跟她叔父借房子住下,只大伯父不愿,總覺得到了岳家矮一頭,就他一個人過來要過來借宿,不得已大伯母帶著妙云姐姐也一道過來,另有三叔三嬸因宅子一樓泡到床腳,徐老倌和徐老太能到樓上住,徐四娘卻不好住,也落湯雞似的送了來。
一下子,家里便多了四口人,妙真見人多了,就知道麻煩來了。
第10章 錯把他家當自家
現下暴雨如注,茹氏就讓她先在家里,正好妙真能和她娘一起打理家務,仇娘子平日除了教她們讀書,便是教女紅、看賬、理家。
梅氏把西邊兩間屋子收拾出來讓大房三口人住,又讓徐四娘和妙真一處住。
“也不過是幾日,咱們多擔待些,不能讓親戚們說了閑話。”梅氏道。
妙真笑道:“女兒知曉。”
這徐四娘因為淋的渾身都濕透了,妙真讓小喜和小桃先帶她沐浴一番,卻說這徐四娘泡了熱水澡,也不好赤身裸體的讓丫頭們看見,就自己從浴盆里出來,但擦身體的巾子又沒帶,只見手旁有一沓紙,遂把那些紙都擦了身上,又穿了衣裳出來。
小喜見她身上的衣裙,尤其是裙子后面屁股那里都快磨平了,就知曉徐老太摳門,進門見地下散了一地的紙團,立時嚷嚷起來:“一匹麻布才換上幾刀草紙,我們小姐平日都省著用,怎地一下七八十個紙團子,真糟踐東西。”
外頭的徐四娘一聽臉就紅了,她爹娘給三哥幫忙,是沒錢的,只跟著吃飯罷了,平日她自己紡線也不勤勉,不過是賺些零散錢,買些頭花脂粉。三房的生意雖然不錯,但人節儉,她們如廁都是用的籌子或者樹葉,哪里用得起草紙?現下聽小喜嚷嚷,只作不知,去前頭尋梅氏。
此時,梅氏和妙真正和大房母女說話,這兩年過去了,妙云出落的越發好了,容貌是徐家幾位姑娘里最好的,身上穿著綢衣,手上捏著碾光絹帕,白底繡著蘭花,很是清雅。
黃氏見梅氏這一二年新添置了家具,白酸枝的羅漢榻,旁邊立著三足落地卷草紋的燈,榻前還放著云紋束腰的高花幾,花幾上放著一個銅爐,倒有些氣象了,再想著方才外面的墻似乎也重新砌了花墻。
聽梅氏道:“我把我這里的丫頭秀兒撥去伺候嫂嫂,若有什么吃的玩的,我一時不到,嫂子只管和她說。”
黃氏笑道:“弟妹也太客氣了。”但也沒有拒絕,她左右看看,又埋怨自家男人不爭氣,明明是個貢生,倒是過的不如一個秀才。
外頭豐娘正著人端了山楂糕、百合酥和幾杯茶來,妙云正問妙真:“妹妹現在開始讀四書了嗎?”
“都讀完了,如今正讀《周易》,成日起卦。姐姐呢?”妙真問起。
妙云苦笑:“我正伴著那家小姐讀書,我倒是都懂了,她卻連《大學》都學不明白。”
“不會吧?那千戶夫人怎么說她?”妙真無語。
妙云攤手:“千戶夫人可是很寵溺她的,就連跟著我娘學繡花,扎了幾次手,就多是我幫她做的針線。”
“真個是的,姐姐在她家多不自在。”妙真為妙云不值得,拿了一塊百合酥給她,又道:“我現下會做帶骨鮑螺,等過幾日我做給你吃。”
妙真想自己這位姐姐在那府上,就跟做丫頭似的。
又聽妙云先謝了一聲,復而才道:“她家早已定了親事,定的是定遠將軍的次子,前程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