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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有共同的敵人時,感情最為甜蜜,但往往也不能一直拿這些說事,否則有些感情也會消磨殆盡。
對女兒,妙真一直是毫無保留,所以也說了。
芙姐兒的得意之色稍加收斂:“您說的是。那您和我爹平日也是這般么?”
妙真笑道:“我問你,陸都督,黃內相,甚至如今的裕王世子都是通過我的關系,你爹才搭上線,甚至紅薯也是。我有沒有這樣一遍遍的說自己的功勞呢?”
芙姐兒恍然,娘好像從未說過,她道:“還真是如此。”
“認可你功勞的人,你不必說,他心里知道怎么回事。不認可的人,你越掛在嘴邊,他就越煩,那你就要及時止損了。還有,我既然以你為衣缽傳人,之前知曉趙二奶奶在,怕她使壞,也不要求你學醫,但如今你也該揀起來了。”妙真看著女兒道。
要知道妙真曾經是芙姐兒的老師,一遍遍的敦促自己背醫案,拿針,單獨出診,芙姐兒對她娘是又愛又有些怕。
現下聽妙真這么說,連忙應是。
女兒家里解決了心頭大患,管家大權牢牢掌握在手中,兩邊往來也就更頻繁了。
趙瑞見諍哥兒從書院回來,知曉諍哥兒如今的武學師傅回鄉了,還特地薦了一位更厲害的過來,要知道趙瑞年紀輕輕,可是身經百戰,諍哥兒這里更是如虎添翼。
但諍哥兒高興歸高興,還纏著妙真要吃鹽酥雞和炸藕條,妙真祖籍湖廣,家里人搬到蘇州來了什么都覺得好,就是覺得藕湯沒那種味道。
這回專門有人賣湖廣的菱藕來,妙真一半熬蓮藕排骨湯喝,一半炸藕條。
“娘早就吩咐做上了,只是你饞嘴可以,可不能吃太多油炸的,知道么?”妙真笑道。
諍哥兒立馬保證:“您放心吧,我只吃一份,我還想吃包子呢。”
這孩子很像她,喜歡吃包子。
到了用飯的時候,蕭景時、肇哥兒和趙瑞三人高談闊論,蕭景棠徐坤也是在旁時不時說幾句,只有諍哥兒埋頭干飯,一言不發。
用完飯后,他又肚子撐了,妙真給他一碗消食茶:“可不能這樣吃,胃撐壞了可不好。”
“我知道,但是我就想念家里的飯菜。”諍哥兒吸了吸鼻子。
妙真又問他:“你在書院怎么樣啊?排第幾名啊?”
“一開始是第二十三名,上回月考是第八名,這次第五名了。”諍哥兒還有些得意呢。
妙真真心為他高興:“你可太棒了,一定要好好讀書,知道么?”
這個道理諍哥兒當然懂,讀書的好處他不用打聽,書院的人都比他更清楚。過年的時候,爹爹有同儕送新年禮物,娘有各種病人還有什么醫會送的好些好吃的,就連哥哥,因為是解元,還有不少崇拜者上門來,就只有他什么都沒有?
他不想成為那個只蹭吃蹭喝的人,他也要上進。
不過,想是這么想,他又問妙真:“娘,上回有聚蘭齋的掌柜給您送的窩絲糖放哪兒了?”
“天兒這么熱,早就分完了。”妙真知道他還想吃糖,但不愿意讓他吃太多。
諍哥兒垂頭:“那蓮子糖呢?”
“蓮子糖沒有了,你剛剛說吃撐了,現在又要吃什么糖。小心牙齒壞了,到時候看你怎么辦。”妙真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要說諍哥兒還真的沒有什么叛逆期,妙真這樣說他,他也不叛逆,因為他知道娘也不會真的嚴防死守,只是不想讓自己把牙齒吃壞。
蕭景時當然也有要和諍哥兒說的話,尤其是看他的文章,先是批了一通,又把怎么巧破題說了一遍,諍哥兒記下了,這才回到自己院子里撒歡。先看廊檐底下的燕子飛回來沒有,又去屋里看兵器譜,愜意的很。
甚至晚飯要在房里吃,飯也是丫頭去端的,太快活了。
但次日清早起來,他還是得習武,他也想睡會兒,但是平日在書院就沒功夫,現下更要多練一會兒。
一把銀槍練的虎虎生威,妙真過來他才剛收槍。
“娘親,你給兒子準備什么好吃的了?”
妙真笑道:“你愛吃的肉夾饃,一個雞蛋,早上別吃太多了。娘給你把行李準備好了,記得要勤沐浴,勤換衣裳,要不然臭烘烘的。”
一旬只能休息一日,昨日中午回來的,今日上午就要離開,諍哥兒好舍不得。
可再舍不得,吃完早飯就要回書院了,他坐在馬車上看了看腰邊新系的荷包,開來里面,發現是油紙包著的小小的一枚窩絲糖,他立馬放入嘴里,甜滋滋的,真好。
但是在書院,滿目望去,大家都在讀書,諍哥兒收起自己的小雀躍,努力融入。
諍哥兒一走,家里冷清起來,小喜還勸道:“太太,您現在還年輕,完全可以再生一個。”
“不生了,我也不想生。你別看現在咱們家在官場走的很順,可有時候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我總是忘不了我那位小姑姑。小時候總覺得她沒眼色,可如今想來,她其實也是個小孩子,可我祖父祖母早已無力供養她,爹爹和伯父叔叔們也各自成家,多嫌棄她是累贅,生個孩子出來還得養,我如今沒這個精力了。”
有時候家里是有些冷清,妙真也會有沖動,但是想想就算了。
小喜嘆道:“您說的也是。”說完,她又岔開話題:“您這一說,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小桃還有老家的人都怎么樣了?”
妙真笑道:“是啊,我有時候都覺得日子好過的時候特別快,日子難過的時候度日如年。”
老家卻正在辦葬禮,徐老倌兒白日非要出去釣魚,結果在老眼昏花,在河邊的大樹那里摔了一跤,因為摔的太重,夜里就去了。
徐二鵬夫妻在家治喪,親戚們來倒是都來了,但多為袖手旁觀者,只在吃飯的時候,個個都來了。徐二鵬守完兩夜的靈,累的很,又算起賬來:“就這樣還說我不肯為喪事花錢呢,全部拖家帶口,從早上過來就不走了,就這都吃了我五六頓了。”
花個幾百兩風光大葬,就為了博一個孝順的名聲,徐二鵬不愿意這般,這太傻了。他爹生前他對得起就行了,何必惺惺作態,說一句大家都明白的話,他爹娘三個兒子,唯獨養老是自己。
但徐四娘不大滿意,因為徐二鵬頭七就把爹下葬了,棺木用的也是非常普通的雜木刷紅漆,她正和徐三叔還有妙蓮抱怨:“二哥也真是的,都做官了的人,家業如此之大,竟然這般舍不得。”
徐三叔也是贊成:“他女婿在京里做了正三品的大官,就應該體面些才是。還有親戚們,不過是過來多吃了幾頓,他們就不高興,也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
妙蓮不由道:“可二伯他也不是聽別人話的人。”
說實話,大家都覺得徐二鵬家發達之后。似乎和親戚們都故意不往來,瞧不起親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