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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素馨和蕭素云一家都住在同一個院落里,并未厚此薄彼,原先蕭素馨也頗喜歡這個小妹妹,后來他發現這個妹妹賊精明,常常偷偷讓爹娘貼補,她心頭火躥起。
如今姐妹二人一起上京,蕭素馨自己的女兒沒有得償所愿,當然也不希望蕭素云的女兒嫁到四房來,一聽說諍哥兒也許了親事,立馬喜笑顏開。
姐妹二人回來時,蕭素馨不由道:“四弟畢竟是大理寺卿,三品官啊,結交的親家都是非富即貴的,聽說諍哥兒的親事還是人家女方主動提的,怎么能都一樣呢?”
蕭素云笑瞇瞇的也不動惱:“大姐,你也不能自己挖自己傷疤啊。”
蕭素馨一聽,知道她是內涵自己,指著她道:“你——”
“妹妹我就不奉陪了。”蕭素云立馬進房去,讓人把門關上。
當年蕭素云嫁到一戶官家,只可惜丈夫折戟于會試,一直都是舉人,后來經過家中運作,在鹽司爬到七品官,官位不高,油水卻很足。
這天下誰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的好,她那位四嫂曾經不也是瘋狂高攀才嫁過來的么?如今自己上岸了,就把別人的路都斷了,也真是的。
但她不是蕭素馨,即便心中嘀咕,也不會當著外人的面說這個,被人拿了口實。
“奶奶,邈少爺那里也可以啊?”蕭素云身邊的盧媽媽道。
盧媽媽算是自小看著姑娘長大的,也算是她的智囊團,只這次她的話蕭素云沒聽。不僅沒聽,相反還駁斥道:“六嫂此人不成事,當年六哥本來是沒有要納秦姨娘的,也是她家弄巧成拙。況且,六哥甚至比我家官人還不成器,邈哥兒也未必好。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四嫂幫忙,把我家大娘嫁到京里。”
盧媽媽笑道:“您如此想的開就好了。”
“什么想的開想不開的,真不知道世人為何如此有偏見,四哥做官之后,二哥六哥都可以憑借一個蕭字讓兒女們結好親,禮哥兒娶指揮使的女兒,薇姐兒嫁到蘇州通判家,偏咱們外嫁女不成。”蕭素云不服的很。
盧媽媽心想這不是很正常么?王家姑太太和丈夫常年不和睦,住在娘家時,自家奶奶沒少抱怨。
蕭家姐妹的事情妙真略有耳聞,但她們都是來參加婚禮的,大婚之后,就都離開了,不過是暫時相處。
現下她的事情忙著呢,芙姐兒也跟著過來幫忙,戲臺要先搭上,席面安排要得當,甚至誰和誰關系不好,誰應該上座,都得先理出來。
再有諍哥兒二月縣試過了,四月還有府試,妙真還得關心小兒子讀書,不免抱怨:“如今許多書都沒空看了,趕緊忙完我才能消停些。”
“諍哥兒也是出乎意料縣試就考了第八名。”芙姐兒很為這個小弟弟高興。
妙真笑道:“他在書院也讀了兩年書了,從外舍考入中舍又考入內舍,早就沒那么懶散了。況且,我把要定親的事情告訴他,他覺得自己不考好點兒,沒面子呢。”
芙姐兒也是捂嘴笑:“若他能為了這個面子多讀書也是好的。”
“可不是。”妙真也希望小兒子能夠順遂些。
再有長子明年的會試,她做娘的也幫不上忙,只希望他們能夠為自己博取一個好前程。畢竟,打鐵還需自身硬。
就像她的醫術如果不是這么強,裕王府的人憑什么這么信任她?
一味的想著攀附權貴,想著只是一勞永逸,殊不知,權貴之家也不傻。
蕭、韓兩家的大婚辦的雖然不算奢靡鋪張,但也十分盛大,肇哥兒去年年底剛滿二十歲,按照虛歲算也不過二十一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又因為容貌俊俏,氣度儼然,如茂林修竹一般。
韓家兄弟多,都想為難他一番才讓他進門,但人家催妝詩一首接著一首,射箭也不弱,甚至還有弟弟蕭諍之代勞,那更是如虎添翼,沒多久就如愿以償接了新娘出來。
現在諍哥兒又長高了些,甚至比哥哥還高點,但他仍舊心性直率單純,見韓家有婦人拉著他問,他不愿意跟大人周旋,趕緊出去騎馬陪著哥哥接新娘回家。
回到家中,他又被拉著去飲酒,諍哥兒小時候雖然也會偷酒喝,但長大之后卻很有自己一套標準:“我只愛喝果酒米酒,那樣甜滋滋的,這種酒吃了頭疼,我不愛吃。”
有些人不由得暗自笑話他傻傻的,趙瑞在旁聽著臉色當即沉下來,讓說閑話的人不由自主閉嘴。在他看來諍哥兒這樣的人才是傻人有傻福的,且他也不是真的傻,只不過人特別的單純罷了。
據說是岳父母覺得他武力太高,不愿意他戾氣太重,所以只讓他讀書。
肇哥兒夫妻拜堂之后就去了洞房,妙真看芙姐兒忙前忙后的,女婿趙瑞也幫忙招待賓客,可謂是幫了大忙了,等宴席一散,她就讓他們回去:“你們倆辛苦一天了,明日姑爺還要去北鎮撫司,芙姐兒也要忙,不能再這兒辛苦了,其余的我和你爹忙就是了。”
芙姐兒也不矯情:“既然您這么說,我就不耽擱了,反正明日一早新娘子要認親,我們還是要過來的。”
“你還有宣哥兒在家呢,你放心我都不放心,明日也把他帶來,好久都沒見到他了。”妙真現在身邊沒有小兒小女,外孫子奶呼呼的,正是好玩的年紀。
芙姐兒夫妻告辭,外面蕭景時親自打理庶務,妙真也吩咐人把后續事情辦好,等二人回房已經是深夜了。
蕭景時還斟了一杯熱茶給妙真:“解解渴。”
“你說現在他們在干什么呢?才子佳人肯定是花前月下。”妙真想起長子相貌如此好,韓若貞亦是花容月貌,兩人都飽讀詩書,肯定詩文唱和。
“咳咳。”蕭景時還想諍哥兒像誰,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想來最像妻子,這個時候,恐怕早就洞房了,還什么詩文唱和。
傻乎乎的!
可就是這樣越傻他越喜歡,蕭景時執起妙真的手:“從去年開始你就頻繁去裕王府里,又忙于兒子親事,我們才是沒空說話。”
“是啊,還好世子身體大好,我也不必過去了。說實在的,有時候覺得咱們普通人家的孩子更皮實,也沒那么多無妄之災。”妙真有時候想一個孩子能從小長到大都十分不容易。
蕭景時卻撫著她的頭發道:“娘子,我如今也是三品大員,朝廷重臣,也不好說是普通人家吧。是因為娘子你格外呵護,就連我都甚至都未染過一次風寒。”
妙真被夸的不好意思了:“我是大夫嘛,肯定要照顧好你們呀。連自家人都照顧不好,怎么敢稱自己是大夫呢?”
“娘子,諍哥兒文章越做越好了,府試要過應該也算不上難,他的先生也說諍哥兒起初進書院時雖然不顯,但是他難得的是心無雜念,書院的飯菜都從不嫌棄,還說好吃,說是打飯的齋夫都格外喜歡他,給他多打飯。心無雜念,基礎夯實,家中又有人點撥,諍哥兒幾乎是一日千里。”
如今長女已經出嫁,云間侯府家事平息,長子解元,讀書又愈發又長進,如今還娶了閣輔之女,前途平步青云不在話下。
唯獨只剩下小兒子,今年也十六歲了,卻只是過了縣試,若是府試不過,還要等一二年才能繼續參加,到時候若是娶柳家姑娘時,還是個白身,難免諍哥兒心里難受。
果然,妙真聽蕭景時這般說,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到了床上,妙真摸了摸肚子上的贅肉:“這些日子常常熬夜看醫書,你又非要給我做什么宵夜,我真的長胖了,都怪你。”
“哪胖了,這般可愛還叫胖。”蕭景時完全睜著眼睛說瞎話,因為妻子臉的確稍顯圓潤一些了,可是這樣也很好啊。
妙真狠下決心:“春暖花開之時,我是決計要戒掉夜宵清淡飲食了,一定要瘦下來。”
蕭景時無法:“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