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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子有點兒重,周瓊捏扁了啤酒罐之后閑的沒事踢了踢于寧的腳后跟。
可能是有點兒醉了,周瓊又伸出一只手勾著于寧的脖頸往下壓,頗有姐倆好兒的風向。
一邊兒的方倩和邱歲晚斗起了酒,薯條依舊烤著滋滋冒油的肉。氛圍很嘈雜,于寧就這么壓低腦袋順著往周瓊那邊兒去。
說悄悄話么?周瓊笑了下,把她推開。然后又開了一罐啤酒。
“看不出來,挺能喝啊。”于寧單挑下眉頭,在她印象里這一片兒能喝的女生不太多,她酒量還行,周瓊這種一口氣喝五罐的屬實第一次見。
而且還不尿急。
周瓊站起身,往門外看了看。這個店沒門兒,門口就是放著個大白布,大半夜的被風刮的一飄一飄的,讓周瓊聯想到恐怖電影的場景。
于寧就這么觀察著她,很好,站直身腿腳也不打飄,暫時說話也不大舌頭,很頂。
“喝!”哐當一聲又配著這一聲怒吼,方倩瞪著眼睛一拍桌子,把周瓊和于寧嚇了一跳。
大爺的死酒鬼,周瓊想把她扔這個烤肉爐上烤個外焦里嫩還是反復翻面兒的那種。
“別叫喚,哎,喝喝喝,我又不耍賴。”邱歲晚大著舌頭說,然后伸出手指彈了彈薯條的腦門兒。
薯條一臉茫然的抬頭看她倆,然后又把剛端來的牛肉放上去,非常稱職。
連個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于寧兒。”周瓊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于寧說。
“我剛說假話了,你人其實挺好的。”周瓊皺著眉說,她感覺有點兒多了,話匣子就自然跟著開了。
“有多好?”于寧樂了:“你給我說明幾點。”
“哎?你這人。”周瓊也笑了,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等會兒,我上網查查怎么夸人。”
“沒誠意啊。”
周瓊豎了個中指。
過了會兒,于寧喝了一口酒,聲音壓的有點兒低:“我自認為看人挺準的,能看出來別人的性格什么的。”
周瓊扭頭看她。
“結果你無數次讓我對你改觀,你的身份就像不定時刷新似的。”于寧說:“你到底是咋做到明明這么窮卻給我一種很有錢又有自信的感覺的。”
她確實挺好奇的,周瓊剛來的時候給于寧的感覺就是和邱歲晚一樣有錢,能往她臉上甩鈔票的那種。
結果甩了一百就偃旗息鼓了。
還得往里倒貼。
“自信,與生俱來的。”周瓊說,感覺椅子有點硌屁股,皺著眉又換了換坐姿。
她一向討厭這種跟蒼蠅網一樣的椅子,又像羽毛球拍兒,這會兒坐的久了她都懷疑屁股上都被印成網狀的了。
“行吧,那我還是感覺你像有錢人。”于寧說:“特別是這股氣質,嘖。”
“在你眼里什么樣算是有錢人?”周瓊笑了半天。
“喝酸奶不舔蓋兒的就算。”
“那我不是,我喝酸奶只舔蓋兒。”
于寧聽完豎起了大拇指,過了會兒,倆人就沒話聊了,各自抿著啤酒。
那倆斗酒的早就趴桌子上睡著了,方倩甚至開始打呼嚕,聲音不是很響,周瓊湊過去用手機錄了下來。
“周瓊。”于寧說。
“嗯?”周瓊把這句錄進了錄音里,保存之后拉長音啊了一聲,站直看著于寧:“怎么了?”
“你以前是不是過的很苦?”
這句話讓周瓊的心臟瞬間像是被擊中了一樣,是不是很苦,以前沒人問過她這種話。也對,今天在臺上鬧這么大事兒肯定會被發覺。
她也并不想隱瞞什么,雖然覺得丟人。
“算是吧,我從出生就被說是一個意外。”周瓊說著把椅子拉到屁股底下坐在那兒,隨手拿起一邊兒放的扇子扇了兩下風。
“意外?”于寧愣了下。
“話說……”周瓊的調調剛起來,就被于寧打斷。
“停,這個語氣不適合你。”
跟個說書人一樣。
“行,反正就很簡單,咱鎮子這邊兒的好像都挺重男輕女的是吧?我大姑那邊兒也是,我家那邊兒也是,反正我出生之前我爸媽都是想要個兒子的。”
都想要兒子,所以看到周瓊是女生就都很失望。
“我也挺搞不懂的,我家里又不是有什么皇位要繼承,還非得整個兒子繼承家業么?”周瓊皺著眉說。
于寧把酒伸到周瓊酒邊碰了一下,然后說:“我知道,我見過不少這種情況的。”
“我小學在學校挺狂的,那時候的同齡人基本都打不過我。”周瓊說著就喝了口酒:“然后十三歲就被送到我那個大姑家住了一段兒時間。”
“現在我都記得,我有個表姐叫周一,是不是很簡單一名字。我在大姑家就總被命令著做這做那,跟個奴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