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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客氣,禮節要做足,他叫葉秘書買了幾份名貴禮品,細心地用秦芝喜歡的顏色包裝,跟謝棲各提兩份,隆重地登門了。
抵達時天剛黑,一連幾日風饕雪虐,別墅外堆著未化的臟雪,院內停著一輛熟悉的車,趙殊意瞥見:“我二叔果然在。”
謝棲道:“他們約你談心,喊我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想打家庭牌。”趙殊意提著禮品下車,“不用在意,你隨心所欲就好。我媽做菜很好吃。”
“……”謝棲搖了搖頭,跟緊他的腳步。
走進客廳,先迎上來的是保姆,趙殊意把禮品交給對方,下意識打量四周陳設,一切還是老樣子,幾乎沒變化。
沙發上的趙懷成像男主人般閑坐著,趙殊意不理會他,目光一轉,看見了從廚房走出來的秦芝。
好久不見,秦芝瘦了很多,雖然衣品依舊好,妝也精致,但遮不住臉上的皺紋,鬢邊的白絲,好像突然之間變老了,精力被抽空,一陣風就能吹碎她。
趙殊意突然想起,她已經年過五十了。
如果這就是她的苦肉計,用母子情施壓,趙殊意后悔今天來這趟。
“阿姨,還有幾個菜?我幫你。”謝棲脫下外套,洗凈手,去廚房幫忙上菜。
趙殊意眉頭一皺,嫌他多管閑事。
秦芝笑了笑道:“不勞煩你,去等著吧。”
餐廳在廚房和客廳之間,與客廳隔一扇鏤空的屏風門,燈光溫馨,墻上掛一幅照片,是趙殊意高中時參加某競賽獲獎的紀念照。
雖然當年很愛裝酷,但那時他臉上偶爾會有燦爛的笑容。現在幾乎見不到了。
趙殊意看見照片,眉頭皺得更緊。
菜已經上齊,八菜兩湯,除了簡單處理的海鮮,其余皆出自秦芝之手。她懂趙殊意口味,每一道都是他愛吃的,討好的意圖很明顯。
一張小方桌,四個人分四邊坐。
趙殊意右手邊秦芝,左手邊謝棲,對面是趙懷成。秦芝剛坐下,又想起忘記拿酒,叫保姆送過來。
“是不是餓了?快吃吧,在自己家別拘束。”秦芝這話不知是對誰講的,只有謝棲回應她一個微笑。
趙殊意和趙懷成都很沉默,而且沉默中有一絲較量的意味,誰也不想表現得像客人,或者像主人。
秦芝開了酒,每人倒上一杯,說:“這瓶酒是去年老爺子贈我的,我不懂酒,不想暴殄天物,所以留到現在——你們嘗嘗。”
趙殊意喝了一口,沒品出滋味。
趙懷成道:“老爺子也不懂酒,只會叫秘書買貴的。”
秦芝道:“他老人家日理萬機,哪有心思享受?”
“是啊,不像有的人,”趙殊意接,“會品酒,會賞花,車要貴的,房要好的,一個人住兩億的豪宅也不閑空曠,就算以后傳給兒子,也未免太早了。”
“啪”,趙懷成撂下筷子,正欲發作,秦芝給趙殊意舀了勺湯,搶先開口:“嘗嘗這個,殊意,你以前最喜歡的蓮藕排骨湯。”
趙殊意沉著臉不接,謝棲替他接過湯碗,卻不給他,自己喝了一口:“有點淡了。”
“是嗎?”秦芝道,“我再撒些鹽?”
“沒關系,清淡點也好。”
謝棲仿佛是來專門打圓場的,總在不該接話時亂接。趙殊意不悅地掃他一眼,謝棲恍若不覺,親手幫趙殊意盛了碗新湯,多夾兩塊排骨:“先吃飯,你中午吃太少了。”
“……”
有謝棲添亂,氣氛雖壓抑,但一時半刻沒吵起來。
趙殊意心情不佳,胃也不舒服,咽下的每一口都在積蓄火氣,到了一定程度,他終于停筷,不吃了。
這像一個信號,一直關注他的秦芝說:“怎么吃這么少,不合胃口嗎?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
沒說完,趙殊意打斷:“你們今天找我想說什么?不如直接點,別鋪墊了。”
秦芝訕訕道:“什么‘你們’,是我單方面約你和你二叔,想跟你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