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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售貨員問道:“你家里怎么舍得讓你下鄉的?”
一人接著道: “造孽哦!這鄉下要下地干活,你這細皮嫩肉的,哪能干的了啊!”
“你們兩個胡咧咧什么,下鄉是為國家做建設,小姑娘好樣的。”打毛衣的那位大嬸瞪了兩人一眼,又沖程君意豎了個大拇指。
程君意笑著沖他點了點頭,隨后看向要給她介紹對象的售貨員。
“我還要二十斤鹽。”
售貨員愣了愣,隨后張大了嘴,“二十斤?”
“嗯,二十斤鹽。”程君意看著她。
得到確認答案,售貨員才開始算賬,然后開單子。
程君意看了眼單子上的數額,然后整理好了需要交的錢票,連同單子一起遞給了收銀員。
付完錢票,稍微等了一會,售貨員就將東西都給準備好了。
東西比剛才那一趟多了二十斤鹽,不過也難不到程君意了,鹽用布袋裝著背在身上,六個桶和剛才一樣綁好。
騎車她是越來越熟練了。
供銷社五點下班,幾人互相打了個招呼就各回各家了。
男收銀員推了推眼鏡,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半個多小時,他到了一棟小洋樓前,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開門的是個少女,她看到來人,冷著臉哼了聲,轉身朝屋子里喊道:“媽,那個人來了。”
一個穿著端莊的女人從樓上走了下來,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人,表情變的難看,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收斂了表情。
一邊下樓,一邊呵斥著女兒:“文蕊,怎么這么沒禮貌,還不快讓傅彬進來。”
文蕊瞪了眼傅彬,恨恨的一跺腳,跑到沙發上抱胸藐視的看著傅彬。
傅彬進門對著剛走到樓下的女人問好:“鄭阿姨,您好。”
女人眼里有著不屑,但面上掩飾的很好,她笑容親切,“快請坐,這兒怎么有空來了?”
傅彬拘束著坐下,答道:“我有事想和爸……叔叔說。”
女人眼里閃過一抹不滿,但轉瞬即逝,“那你坐著等一會,老文估計還要半小時左右到家。”
說著還朝著在廚房忙活的人喊道:“大姨,麻煩泡杯茶端來。”
大姨是真的大姨,因為無兒無女,就借著照顧她,將她放在家里當了個家傭。
有著真實的親戚身份,哪怕有人來查也不怕。
傅彬連連擺手:“不用了阿姨,我不渴。”
文蕊看著他這幅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氣呼呼上了樓。
第7章 遺言的威力可不小
女人看了眼上樓的女兒,笑著道:“蕊蕊還小,不懂事,你別介意啊!”
傅彬尷尬的笑了笑,并未說其他。
女人心里很不滿,她說女兒不懂事,那是客氣,他倒好,還默認了。
“你在這里坐著等吧!我還有事,先上樓了。”生氣的女人,不想虛與委蛇了。
傅彬起身,禮貌恭送:“好的。”
女人上樓后,傅彬深深的嘆了口氣,大姨這時候端了杯水過來。
他接過道謝,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臉上有著濃濃的疲憊之色。
他叫傅彬,二十一歲,隨母姓,父親就是這家的主人文紅雷。
他們原是河北省一個山村的人,二十二年前,他還未出生,父親就去當兵了,這一去就再也沒回去。
父親在外另娶了,言家里是包辦婚姻,母親和他都被拋棄了。
他母親是個堅強的人,獨自一人將他養大,后來意外得知了父親的消息,知道他做了官。
她做了個決定,那就是去找他,不為自己,只為了兒子,她不想讓兒子做個泥腿子。
于是三年前輾轉找到了文紅雷,他母親不哭不鬧,只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給兒子安排一份工作,還必須在上海。
提出必須在上海完全是為了可以討價還價,誰想到文紅雷直接同意了。
當時母子倆都有些意外,后來才得知原因,他娶的妻子,只生了一個女兒,又因為身體出了毛病,再無生育的可能,這才這么痛快的同意了。
認傅彬這件事,文紅雷現妻子自然不滿,但自己又確實無法生育了,只能同意,但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他不能姓文,也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是他的兒子。
對于改姓這事,不管是傅彬還是他母親都無所謂,至于不讓人知道,也同意。
他們母子所求只是一份工作,若不是為了工作,他們也不想找文紅雷。
傅彬如愿在上海有了一份工作,母親沒有工作,想到生活開支挺大,就回到了老家,只余傅彬一人在上海。
起初的他忐忑,不安,后來漸漸地開始適應了,也漸漸地變了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