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夏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伸手一摸,掌心內已滿是血跡?!鞍 钡匾宦暿暭饨小?
康樂三年滴水成冰的寒冬,大雪封河,蕭辭一身白衣素縞,于天地間融為一色,逝于登聞鼓下。朱若動了胎氣,不幸胎死腹中。其父大理寺卿朱舉元上書辭官,在太和門外求得帝王開恩,欲求得留女一命。
不日,孫紹浦推開定國公府宅院的大門,見那垂懸于頭頂,周身滿覆白霜死不瞑目的秦家幾位忠仆,立時嚇得魂飛魄散,失了心悸,倉皇而逃,當夜不曾回宮述職,不知所蹤。
傳言孫紹浦因辦事不利,今帝指派了他看管秦家女眷之職,卻讓定國公夫人在鬧市口眾目睽睽之下刎頸而死。
大雪夜,皇太子姜元珺被軟禁于東宮,解禁后不久與陶青筠上了一趟蓬萊小頂,緊接著在蓬萊小頂的后山園林建了一座庵廟,賜名—澄心庵。
建造寺廟積累善緣,感召福澤蔭及皇庭本是功德益事。但堂堂一國太子自掏腰包修建的卻是一座尼姑庵,且再庵廟修建完善之際,他又在庵廟后的太極湖建了一座燈亭。
亭內黃銅鑄造的油燈注入百斤燈油,使其晝夜長明、長燃不熄,猶如摩尼寶珠般璀璨明亮。意圖為戰死邊關的萬余將士祈福,指引亡魂通陰的路。
而后又在太極湖畔湖中放入河燈,任期隨波逐流。
口中直念,“秦族爍光魂兮歸來,惟熙歸兮”
一時間宮廷內外一片嘩然。
朝殿上,今帝問:“皇兒,你可知錯?”
姜元珺答:“兒臣無錯,阿爍兄長與小熙為兒臣金蘭之交、自幼而識。倘若兒臣不管、不顧、不理、不問,兒臣何以擔得仁德一名?倘若不日世人所言,一國儲君無澤被蒼生之心,虛有其表,兒臣又該當如何?”
今帝臉色驟變,一手撫住胸口:“太子!敘之小女暫且不提,阿爍當日血洗小蓬萊一事,損我朝中多少兵將,讓其親眷夜夜飲泣。你可能堵天下悠悠之眾口?擔此重責?”
姜元珺答:“父皇,兒臣與爍光兄長相識十余載,兄長玉潔松貞、赤子之心。寧州大旱那年,饑民遍野,無數嬰童夭折。阿爍兄長隨兒臣遠赴寧州,跪在崖頭為百姓求雨。兄長如何能在小蓬萊上拉滿弓弦,一支支利箭對準我朝中將士血肉之身?”
“父皇,皇祖父當年與三大世家秦、褚、羅,結草銜環。他二人亦為兒臣少時竹馬,十余載年少歲月,兒臣亦不能忘!”
今帝氣急攻心,朝殿之上隨手擲了一方硯臺,太子因此險些破相。
“太子,你這是在怪朕!”今帝面色一瞬蒼白,許久未言,須臾兩行清淚從面滑過滴于龍袍:“太子啊!可我與敘之亦曾情同手足,迄今止相識三十九載?。 ?
朱紅色的宮墻下,兒時之友也于當年與他割袍斷義,兩人之間彷佛隔了半片凌凌池水。
少年一身錦衣狐裘,身騎銀鞍駿馬,周t身凜冽肅殺之氣。
時年十二歲的姜元珺方從東宮得出,不過數日再見已骨瘦如柴,暮氣沉沉。起初只沉默寡言,后以絕食抗議,饒是宮人送進的珍饈美饌、瑤酒瓊漿,他也不為所動。
最后數位朝臣上書朝會,言道國不可一日無儲君,今帝才順水推舟解了禁令。
紅墻深巷,白雪壓枝,他問:“你欲離京?”
少年懷中抱劍,烏黑的束發隨雨雪風霜飄起,“生不逢時,這腌臜的紫禁城,一走了之的痛快。”
“你還有我們?!?
少年目光凌厲,輕笑一聲:“那又如何,待有一天便同吾父一樣,讓這四方的天,四面的墻,將名所縛困住他的一生?看人間炊煙不斷,吾父長眠?陛下已允諾我回家祭拜父親,怎么,你要攔我?”
姜元珺看著他,溫和道:“夜寧,你為我友??煞翊覍ひ粋€真相,為所有赴死之人。然昭之天下。”
“夜寧,邊關蒼涼,唯有硝煙,無一至親。若你想留京,我再去試一試,若我能棄了這儲君之位留你在京。夜寧,而今而今死了太多人了。可念你我兒時情誼”
他話還未罷,褚夜寧拔出長劍,劍光一閃,“嘶”的一聲,里衣一角隨風落地。隨即他挽起韁繩狠狠夾了一下馬腹疾馳而去。
姜元珺站在原地盯了片刻見那錦衣身影越行越遠。
幽幽深處卻聽少年清冽的聲音,穿透長街紅墻,“倘若為天下安樂,我亦當萬死以赴?!?
后來越來越多的人來這里請花供佛,也或者點燃明燈、為友、為家人、為己為夫者、為子女、為這片國土之上
幾人托那小尼僧供了黃姜花與佛,又用過了庵廟內送來的齋飯,金輪已悄然過了中天偏斜向西而行,卻遲遲不見褚夜寧的身影。
陶青筠嘴里叼著一根狗尾草,手里拎著兩個食盒,大搖大擺走過來。
羅昭星一雙明眸往后看,不見其余三人身影。
陶青筠吐了草,已道:“是想問你阿兄?還是老木頭?最近這京城的天氣一直被雨水籠罩,太極湖水快滿出來了,老木頭正派了人來山上加大排水。至于那褚嘉佑,早間他身邊的松陽上了山,現下被皇姑父召進宮了?!?
羅昭星聽他喚得老木頭,不由得失笑:“他如今已非兒時青蔥少年,且貴為一國儲君。”又問他:“三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陶青筠哼了哼,得意地道:“那他在姑母面前見到我不還是要喚我一聲大表哥?”他順勢倚在車壁上,雙手抱懷:“不過是順走些后山的果兒拿回去交差,免得我家那老頭子說我一天天招貓逗狗?!彼弊右还?,“嚷著我每日過著膏梁子弟的日子,不如他舍了老臉去姑父面前為我謀得體面的一職,昔日九泉之下好有顏見得先祖?!?
“我豈能與梁狗兒那紈绔子相提并論?”
說到此他“哈”了一聲,湊近了些:“我還沒與你講,你可知那梁狗兒做了什么稀罕事,前些日子我在水云樓碰見他,難得低聲下氣問我羅姑娘回京了沒有?我這一晃神便問他是哪個羅姑娘?他就不再說了。他那日追著你到底要做什么?”
遠處有人嘚嘚駕著馬車踏風而至,不多時從馬車跳下一人,是陶青筠的親隨。
“小公子!您讓發財好找?!彼~頭滿是汗水,身覆的衣服也被汗水濕透,彷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匆匆跑來。
陶青筠看清來人不禁沉下臉。
發財不明所以,一雙圓溜溜滴大眼睛轉了轉,向馬車內的羅昭星躬了躬身。
陶青筠一瞪他順勢接過:“怎么?洗春浴去了?還是去河里喂魚了?”
“怎么去哪兒都能找到我?”
發財聞言只嘿嘿地笑:“這不是昨日您未回府,以為您歇在了宮中。跑了一大圈兒才知你在小蓬萊未歸?!?
陶青筠問他:“你找我做什么?老頭子讓你來的?”
發財瞪著大眼:“不是公子說的讓我盯著梁家。這不是梁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