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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秀的面容,碧玉年華,如盈盈秋水般的姑娘。不是當(dāng)年的羅府八姑娘又是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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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芙蓉花
一個時辰前霞光頂?shù)慕情T外,慈寧宮首領(lǐng)大太監(jiān)丁維正手拿著拂塵,筆直地站在蔭涼處滔滔不絕。燦陽下,一年約十七八歲的小太監(jiān)正聳拉著頭受著訓(xùn)。
近來皇太后一直食欲不振,今晨起身后只飲下了一碗杏仁茶。這些時日皇太后腸胃不佳,經(jīng)常積食。慈寧宮的掌事姑姑寶珠在御醫(yī)的叮囑下并未允她多食。但皇太后卻一股腦地將那碗杏仁茶都飲了下去,還吃了一碟子棗泥酥。
最后寶珠無法,令一干宮娥隨侍,她扶著皇太后在萬松閣前的大花園散步,角門處吵吵嚷嚷,只見大太監(jiān)丁維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皇太后當(dāng)時甚是清醒,問寶珠:“那不是丁維?發(fā)生了什么事兒?怎么這些時日沒有看見他啊?”
寶珠也有些詫異,答道:“應(yīng)是下人辦事不利,丁公公在責(zé)罰。”
皇太后嘆了嘆:“哀家不是說過,這些個孩子皆為十幾二十幾歲的年紀(jì),在家里也是父母親疼愛著長大的,怎能說責(zé)罰就責(zé)罰?”
寶珠連忙應(yīng)道:“是。奴這便去尋丁公公。”
皇太后卻覺不妥:“哀家親自去!”隨即如腳下生風(fēng)般拄著拐杖走到了角門,留下一干宮娥與寶珠再后。
丁維見是皇太后,忙恭聲道:“老祖宗,他說他是園子里新來的花農(nóng),奴才沒見過,他可好,硬要往里闖。”
那小太監(jiān)看見皇太后如同看見了救星,也不再理會丁維,忙跑過去撲通一聲跪在了皇太后的面前,道:“太后娘娘,出事了。”
十年前,秦家一事了,皇太后選擇離宮長居霞光頂,臨去前私召慈寧宮后小花房精心照料花草的小太監(jiān)崔律,與他道:“哀家今日走了,但凡今后宮里事與哀家一概不相干,但如果事關(guān)這些孩子們的事情,你可愿去哀家那里走一趟?”
崔律連連點頭,隨后跪地對皇太后磕了一個響頭,“太后娘娘,奴才今后就是您的千里眼,耳報神!”
崔律在烈陽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將高健入獄行刑前身死及李家三骨案一并竹筒倒豆子般說了。
皇太后拄著拐杖半晌無言,直到寶珠察覺出不對,喚了一聲“老祖宗。”
隨后只見皇太后立時口一張,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眾人大驚失色,寶珠臉色慘白,喊道:“快去請御醫(yī)。”話音未落,丁維已背起皇太后由崔律在側(cè)護衛(wèi),向萬松閣的方向疾奔。
姜家兄妹趕到霞光頂時,皇太后已在御醫(yī)施針且服過藥后睡下。
寶珠姑姑意外之余出來相迎。看向帝家的兄妹二人猶如見到了主心骨一般,行過禮后當(dāng)即道:娘娘近來身子不大好,卻不讓奴們上報宮里,這一副一副湯藥的煎,這幾日才有些好轉(zhuǎn)。誰成想碰見了那年輕小公公。”
姜元珺回頭看了看萬松閣前跪伏在地的那抹身影。
姜元馥眼睛哭得紅腫,忙道:“沒事,沒事。有大慈大悲的菩薩保佑,皇祖母定會無恙的。”
寶珠愛憐地拍了拍她的手:“公主別難過。您這般模樣,待會娘娘見了可是要心疼的。”
姜元馥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忽聽身后一陣腳步聲響起。她一瞬驚訝:“這么快?”隨后按耐不住地對寶珠道:“姑姑你瞧,是誰回來了?”她回身撥開隨侍的眾宮娥,一指身后來人。
寶珠順著她的目光去瞧。
一人錦衣烏發(fā),朗目疏眉。
一人天縹色衣裙,眉間微蹙卻仍眸似秋水。
他們幾人趕到萬松閣時,正見那烈日下所跪,身穿宮中內(nèi)宦服飾的年輕公公。而崔律也看見了幾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很快低了下頭。
果然是崔律。秦惟熙心頭一驚。
姜元馥有一瞬的晃神,想起少時在蓬萊女孩子們碧池采蓮,男孩子們充當(dāng)護衛(wèi)。七妹妹與他站在一處,皇祖母彼時笑言:“金童玉女,甚好。甚好。”
當(dāng)年父皇初登大寶,家宴時曾言談皇祖父當(dāng)年有意許下七妹與阿兄的婚事,待七妹及笈禮過或為皇孫妃,或入主東宮為太子妃。
聽聞當(dāng)時皇祖父有此念頭時,還一心斗志昂揚、精力旺盛。
可當(dāng)年聽聞皇祖母當(dāng)下便拒,說了一句:“熙丫頭不適合入皇室,倘若有那日,那便是宮墻上飛過的鳥。”
“皇家后裔亦不妥,金門繡戶呢還要能尋個家中和睦、夫君能堪得大任、切不可愚孝,方可舉案齊眉白頭相守。”
皇祖母還說:“這婚姻之道也不能只看表面,他們想讓你看到的,只是想讓你知道的。還要從另一個方面看。若仔細觀察起來,倘若發(fā)現(xiàn)這家族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相處的融洽,那就定是好的。若女主人太強勢,盲目寵溺孩子,夫君懦弱沒有主見,那亦是不妥的。這樣的人家教育出來的孩子又會是什么脾性?若男主人脾性不佳,且心與妻子不在一處使,這還是不妥。”
聽聞當(dāng)年母后打趣:“那依母后之言,熙姑娘該當(dāng)如何是好啊?”
皇祖母嘆:“夫妻夫妻,同心同德,心往一處想,事往一處做,遇到事情能夠共同面對。這才是夫妻。”
姜元馥內(nèi)心百感交集,心想著倘若她還在世,如今也是年方十八之齡了。
她看向秦惟熙眼下似有淡淡地烏青與哭過的痕跡,即是脂粉也遮蓋不住。
“八妹,你怎么哭了?”
秦惟熙自是笑得牽強:“無事。憂心娘娘罷了。”
寶珠眼含淚意,笑道:“適才離得遠沒敢認(rèn),甚好。等娘娘醒來瞧見大家伙兒,這病十分里亦定會去了九分。”
她心里一嘆。霞光頂并不是密不透風(fēng)的墻,這些年娘娘寡居在此不問世事,可這些下面的人卻不能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些她都知道,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叫人說起,讓娘娘無端的憶起當(dāng)年。
羅聆問:“寶珠姑姑,御醫(yī)如何說?”
寶珠依言道:“是氣血攻心,錢御醫(yī)說今后可不能再受刺激了。倘若長此以往娘娘也許會陷入長久的昏迷,會有性命之危。”
秦惟熙聞言快速地一掃緊閉的內(nèi)室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