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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穿著裴于逍的衣服,白t恤外是一件藍色短袖襯衫,型號大了,風呼呼從袖口里穿過,藍色衣擺翅膀一般鼓起。
街頭人來人往,周五晚上是最熱鬧的時候,裴于逍很難看清陶柚的臉。
好像每個經過的人都能將他完全遮擋。
裴于逍下意識邁出一步。
公交卻車到了。
陶柚于是向后倒退好幾步,轉身跑向更遠的人群,衣角飛起,腳步是輕快的。
裴于逍眉心微動,仿佛有什么東西將心臟一點一點攥緊。
上車前一瞬,陶柚終于還是回了一次頭,見裴于逍始終站在原地沒動,似乎有些訝異。
他再次抬手作別,扶著公交車的黃色欄桿,遠遠的朝著裴于逍所在方向笑了一笑。
那是一種極致開朗的、張揚的、卻又陌生的笑。
以至于裴于逍在剎那間心頭震動無比。
陶柚明明還咬著棒棒糖,只是很輕地揚起了嘴角,卻都已經足夠耀眼和動人。
眼底的那種仿佛燃著火焰的清晰的神采,是裴于逍兩世歲月中,都不曾在那雙眼睛里看見過的。
就好像,陰雨的小巷終于照進一簇有溫度的光。
第23章 想去找他(下章v)
晚上九點,裴家主宅。
一層客廳的落地窗前,裴嘉鈺端坐琴凳之上,雙眼微合,深情演奏小星星變奏曲。
后方大門開合,傳來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八拍彈錯三個音,”裴于逍冷冷的:“實在學不會就去做套卷子吧。”
咣!
琴音變調。
裴嘉鈺轉過頭,莫名其妙:“你第一次聽我彈錯?吃槍藥了今天?”
“我只是提出一個合理的建議。”
裴于逍一言不發往樓梯上走。
裴嘉鈺跳下琴凳,抱臂看著他哥孤零零的背影,忽然靈光一現:“咦,今天怎么一個人回來的?”
樓梯上腳步聲猛地頓住。
裴嘉鈺陰陽怪氣的:“我們家小柚老師呢,我親愛的太傅呢?怎么沒和你一起,他不理你啦?”
裴于逍轉過身,臉色不變,“這是我家他為什么要一起來?”
“你們不是形影不離嗎?”
裴于逍張了張嘴,旋即抿得緊緊的,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好幾秒后才緩緩道:
“他有自己的家。”
裴嘉鈺:“?”
“算了,你不懂。”裴于逍不再多言,搖搖頭,徑直上樓回了房間。
“??”裴嘉鈺:我不懂什么?我怎么不懂了?要說戀愛經歷我比你多好吧!我幼兒園開始就有女朋友了!
等等。
裴嘉鈺托腮,我為什么要用“戀愛”?
他伸長脖子往樓上張望,他哥的背影幾乎完全隱沒在黑暗里,卻依然能夠感受到步履間那細微的落寞。
小少爺猛然睜大瞇瞇眼!
不會吧!
那他倆誰是誰的女朋友?
洗完澡后裴于逍直接躺到床上。
萬籟俱寂,私下漆黑,窗外樹上蟬鳴漸弱,裴于逍卻沒能很快入睡。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感到思緒紛雜縈繞心間。
公交站前分別時,陶柚的那抹笑深深印在腦海里,甚至因為時間的打磨和深夜的情緒而越發清晰。
細節變得充盈。
躍動的光影、喧雜的人聲,以及那明顯帶著燥熱的風都清晰勾勒出一個具體的、陌生又熟悉的陶柚。
一整晚、一整晚地盤旋在了裴于逍的記憶中。
·
一整晚,陶柚也沒能睡著。
房間里沒有開燈,風扇在角落吹著,陶柚被熱得在床上輾轉反側。
這就是一架木板床,墊了層薄薄的褥子,每翻一次身就吱嘎吱嘎作響,還硌人。
陶柚太瘦了,身上沒幾塊有肉的地方,硬板床硌著骨頭,就像睡在堅硬的石頭上。
陶柚終于忍無可忍坐了起來,起身的瞬間太陽穴劇痛,仿佛有把斧頭硬生生劈開了腦袋。
他又直愣愣倒了回去。
床板磕到后心,陶柚沒忍住干嘔了一下。
他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是汗,發梢被浸濕,抬手一摸一片濕濡,眼前也是花的。
要熱死了。
陶柚抿著干澀的嘴唇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