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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蘇云汀絲毫不懷疑楚燼是愛他的。
畢竟,在他做過這許多腌臜事兒后,楚燼還是沒掐死他,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
昨夜,雨下了一整夜,第二日晨光未明。
“咔嚓!”
腳踝處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蘇云汀垂眸望去,一個鎏金的龍紋鎖扣在腳腕上,鎖鏈的另一端被楚燼牽著繞在盤龍床柱上。
“陛下?”蘇云汀扯了扯鐵鏈,牽出一陣清脆的鐵鏈聲:“又要玩新花樣?”
楚燼笑著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瓣上輕輕落下一吻,這薄如蟬翼的吻,卻讓蘇云汀內里的火苗瞬間死灰復燃。
他耳根泛著薄紅,即使下巴上鉗制的手早已不見,蘇云汀依舊仰著下巴去夠他的唇瓣。
楚燼笑著抬高一分,蘇云汀的唇也貼著他抬高了一分。
楚燼故意又抬高,蘇云汀的唇也追著抬上來。
楚燼再抬……
蘇云汀便夠不著了。
他笑瞇瞇地躺了回去,絲毫沒有被楚燼吊著不給影響了心情。
“想要?”
蘇云汀毫不吝嗇地點點頭。
可楚燼卻不高興給了,他就是讓蘇云汀過得太舒服了,床下,他是擺在龍椅上的傀儡,床上,他更是蘇云汀求偶的布娃娃。
然后——
頃刻間,笑容散盡。
“今日雨大,蘇卿且在這兒暖著吧。”楚燼翻身下榻帶起一陣涼風,單手拾起散落的玄色里衣,冷冷道:“今日早朝,蘇卿便不必去了。”
蘇云汀躺在凌亂的龍榻上,半截白皙的手臂搭在床沿外,指尖還勾著楚燼落下的玉帶。
他神色慵懶,像一只倦怠的貓兒,從喉嚨里滾出一聲含糊的應答:“謝陛下體恤。”
等楚燼接過玉帶,蘇云汀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扯著腳踝上的鐵鏈驚起一陣陣的碎玉聲。
楚燼沒敢再多看床上的人一眼。
這人簡直就是萬年難尋的尤物,素白的足踝扣在龍紋鐐銬只輕輕一扯,登時就讓他耳畔生熱,竟然生出一陣令人心馳神往的禁欲感。
他慌忙別開視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狹窄的聲道擠出幾個字:“來人,更衣!”
楚燼大步繞過屏風,仿佛若是走慢了,身后的洪水猛獸就能生撲了他。
屏風后靜悄悄的,只有香爐里生出一縷煙。
臨到殿門,楚燼鬼使神差地頓了頓,透過瑩白的屏風隱約能瞥見一個影子,平躺在龍榻之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陛下?”小裴見他未動,輕聲喚了下。
楚燼收回目光,冷聲吩咐道:“去備份筆墨紙硯來,蘇大人閑著也是閑著,抄幾份佛教為母妃祈福吧。”
屏風后的人未應,楚燼跨著大步出了門。
他也沒指望蘇云汀能聽他的話,左右不過是給蘇云汀找些麻煩罷了。
朝堂上,楚燼連下了兩道圣旨。
世家雖然鬧騰了一陣子,但沒了蘇云汀給他們撐腰,總歸還是腰桿子不夠硬氣,質疑的聲音悉數被楚燼壓了下去。
斗勝的公雞興高采烈地推門回來。
就見蘇云汀仍舊被鎖在榻上,只是床榻上添了一個矮腳幾案,烏黑的發絲垂下來,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他抄經時極靜,低眉順目。
聽聞身后有動靜,狼毫筆尖輕輕抬起,落在筆山的間隙中。
“陛下,回來了?”
楚燼斜倚在床榻上,正坐在蘇云汀對面,指尖在龍紋鎖鏈上輕挑了下:“你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
蘇云汀收了佛經摞在一起,食指輕輕一推遞到楚燼面前:“想哄陛下開心,所以便抄了。”
想哄你開心!
兒時的蘇云汀也常常這么說,他若是樂意哄人高興,便是天上的月亮都敢去摘。
楚燼記得,曾經他有過一朵很漂亮的花,卻被五皇兄故意踩爛了,他為此難過了許久。
蘇云汀就爬上御花園最高的海棠樹,從樹尖尖摘下一朵海棠花,結果摔得滿身是泥,還笑嘻嘻地把花遞給他:“滿園子,就屬它長的最高,開得最艷,給你。”
楚燼怔愣地看著他:“你…為什么要摘給我?”
楚燼清晰的記得,那時候的蘇云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整個春天:“想哄你開心嘛,所以便摘了。”
而如今,蘇云汀的眼睛也是笑瞇瞇的,里面卻裝的全是狡詐。
楚燼突然胸口發悶,叫人端了一盆炭火來,瞧也不瞧那佛經一眼,盡數丟了進去。
火舌吞沒了墨跡未干的佛經,越竄越高。
蘇云汀抄佛經本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如今燒了也不覺得可惜,只淡然笑笑:“陛下可消氣了?”
楚燼未答,指尖還殘留著未燒盡的殘片。
“今日早朝…”楚燼抬眸盯著蘇云汀彎彎的眉眼,道:“朕已下旨查封了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