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護身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還穿著出行時的官袍,只是官袍上沾滿了雜草和血污,混在一起幾乎看不清本來的顏色。
腳步聲由遠及近,直走到趙太傅跟前,他方才看清來人。
“蘇…蘇相?”
“蘇相!”他瘋狗一樣撲著爬過來,枯瘦的手指抓住蘇云汀的衣擺:“救我!有人要殺我!”
蘇云汀居高臨下,像是俯瞰小狗一般,憐憫道:“太傅這是怎么了?”
“不……土、匪!”趙太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驚魂未定道:“他們不是、土匪!”
誰家土匪敢騎戰馬,敢配軍刀?
“他、他們……要殺我,殺了世家……”
蘇云汀慢慢蹲下身,將一個精致的食盒放在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太傅別急,先喝口水。”
食盒緩緩打開,左邊是一籠剔透的蟹黃包,右邊是還冒著熱氣的熏雞,而正中間……
端端正正擺著一個白釉執壺,壺嘴的正對著他的方向。
這是牢里行刑前最后一餐的配置。
趙太傅在官場摸爬滾打半生,饒是在看不懂蘇云汀的意思,純屬自欺欺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扯著脖子狂笑,如同以前無數死在蘇云汀刀下的亡魂一般,唾了他半衫的血沫子:“蘇云汀,你這是過河拆橋,不得好死。”
蘇云汀將食盒往前推了半寸:“這最后一餐,趙太傅還是多吃些吧,免得上路后走不動路。”
船艙里斑駁的霉斑映在陽光下,像可怖的瘟疫蔓延。
趙太傅眼睛死死地盯著蘇云汀,喉結滾動數次,才勉強擠出一聲尖銳的哀嚎:“為什么——”
人常說,蘇云汀是世家的狗!
他趙家花了這么多錢來喂養這只狗,最后喂出條白眼狼。
蘇云汀淡淡從袖口中拿出一個折子,像是施舍般丟到趙太傅跟前。
趙太傅顫抖著手展開,目光落在“趙玦”二字時,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呸!二房那個賤婢生的雜種,也配承襲老夫的爵位?”
“他、比你聽話。”蘇云汀自始至終都掛著淡淡的笑。
“狗東西,我趙家待你不薄。”趙太傅猛地暴起,枯木般的手作勢就要去掐蘇云汀的脖子,卻被楊三一腳死死按回地上。
不甘的指尖在甲板上磨出一道道血痕。
蘇云汀伸手掐住趙太傅的下巴,聲音輕的像片羽毛:“趙太傅在逼死林妃時,可曾想過自己的結局?”
趙太傅瞳孔驟縮,臉上的皺紋劇烈抖動起來:“你……你竟是為了那個賤人來索命?”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趙太傅臉上。
蘇云汀甩甩震麻的手,從袖中抽出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手:“這一巴掌,是教趙太傅學會說話。”
可趙太傅恨極了,偏要當著蘇云汀的面罵:“林妃是個賤人,她生的崽子也是一個雜種,蘇云汀你早晚死在雜種手里,哈哈哈……”
蘇云汀罕見的冷了臉,白玉般的面容一寸寸結成霜。
他緩緩起身,從楊三的腰中抽出一柄匕首,匕首“當啷”一聲落在趙太傅膝前,刀身映著老人扭曲的臉。
“本來還想給趙太傅一個痛快,看來太傅并不需要。”蘇云汀轉身抽回自己的衣擺,冷冷道:“一炷香。”
“一炷香內,就請趙太傅用這個了結了吧。”
喝毒酒不過是一仰頭的事兒,但是用匕首刺破自己的心臟,便是再狠心的人也下不去手。
所以,林妃當年到底是有多么決絕。
蘇云汀閉了閉眼,無聲的眼淚落入腹中。
他命人點了香,陰影籠罩在趙太傅的身上:“若是一炷香后,趙太傅還活著,本相就叫人活剮了太傅。”
蘇云汀向來是說話算話的。
死在他手底下的亡魂,大多都見識過他的言出必行。
香灰燃了好一會兒,無聲墜入香爐中。
楊三抬起腳放了人出來,聲音低沉如惡鬼索命:“趙太傅,請上路吧。”
蘇云汀還是太溫文爾雅了,不愿意在發霉的床艙里圍觀這一血腥的場面,轉身出去透透氣。
船艙門關上的一剎那,他聽見里面人最后的嘶吼:“蘇云汀!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他聽了太多次了,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可能是做太多虧心事,蘇云汀也會做夢,夢到自己各種千奇百怪的死法。
但只有一種死法,讓蘇云汀做著噩夢樂出了聲。
那就是……
死在楚燼的床上!
……
晚上,蘇云汀就捧著食盒進宮求合了。
“臣聽說陛下近來食欲不振。”蘇云汀巧笑著放下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