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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地教殷寒雨和殷小谷讀書識字,也會縱容她倆偶爾的偷懶。有時候被纏著問外面的事。他失神片刻,也只是無奈笑著給她們講一些以前的見聞。
只是講這些時他眼底有淡淡的悲傷,望著窗外連綿的青山,不知在想什么。
兩人就趴在他榻邊,聽他溫和嗓音娓娓道來,看陽光在他俊美面容上渡上一層圣潔的光。
白玄清待她們極好。
他教她們識字明理,講山外風物,讓她們不至于被寨中古老的規矩變成只知殺伐的偏執之人。
他對她們如師如父,時常教導她們,“以后不管你們誰成了族長,都須知生之理,不可一味鉆研殺伐?!?
但隨著年齡增長,兩人之間的爭斗已經避無可避。
而白玄清所在的這方小小天地,已經成了殷寒雨和殷小谷晦暗童年里,唯一明亮溫暖的地方。
……
時間飛逝,竹樓外的樹葉綠了又黃。
數年過去,當初那兩個會打得鼻青臉腫的小女童,已然成長成利落少女。
殷寒雨身量高挑,眉目越發深邃,眸光流轉間都是銳利冷冽。
殷小谷則更靈動,眼波流轉間總帶著狡黠。
她們來到白玄清這里的頻率,隨著年歲增長和寨中事務的增多,不可避免地減少了。
但每次到來,白玄清總能察覺到她們身上的一些細微變化。
她們早已不是當初纏著他講故事的小女孩。談論的話題也會特意避開寨中的事務。甚至兩人錯開了來看他的時間,大概就是怕撞上在他面前打起來讓他為難。
只是這些年,白玄清身體始終不曾大好,而且越來越虛弱。清俊面容越發蒼白消瘦,還時??人?。
即便明知道殷遲夜為了白玄清的咳疾尋遍了藥,兩人每次來也還是會帶各種各樣的藥物。
……
這日,殷寒雨來的時候,白玄清正靠著軟枕淺眠。
她也沒出聲打擾他,輕手輕腳上前,想幫他蓋好被子。
只是她走到榻邊,就見白玄清沉睡中依然緊皺著的眉頭,臉上也毫無血色,看起來睡得很不安穩。
殷寒雨皺了皺眉,冰冷的眼底閃過擔憂,她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幾滴血喂到白玄清唇邊。
她的血自小滋養蠱蟲,但同樣也被蠱蟲反哺,血液能夠溫養經脈。
這是一種極傷自身元氣的法子,以自身精血為引,溫養他人經脈。若非關切親近的人,無人會輕易嘗試。
只是她這樣精純的血液,對白玄清虛弱至極的身體營養太過,眼見他臉色紅潤起來,但眉頭皺得更緊。
床上的人喉間一哽,掙扎著側過頭,竟咳出一小口暗紅色的血,濺在了素白的衣襟上!
“先生!”殷寒雨一驚,伸手扶住他,拍著背部。
恰在此時,竹樓的門被推開,殷小谷正好進來。
她本是興沖沖地想給白玄清看自己新養的一只翠色蝶蠱,卻在踏入內室的時候,正好看見白玄清吐血。而殷寒雨還在一旁不知所措。
殷小谷瞬間臉色一變,“殷寒雨!你對先生做了什么?”
她出聲喝斥,人已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掌風橫掃,直擊對方。
殷寒雨正在因白玄清咳血心神劇震,猝不及防,回神險險側身避開。
她驀然回頭,對上殷小谷滿是怒火的眼睛,自己也是煩躁的邪火竄起。
“你發什么瘋!”她冷嗤一聲,反手格開殷小谷后續的攻擊。
兩人頃刻間在內室纏斗起來,她倆身手早已不是幼時的小打小鬧,勁風帶倒了榻邊瓷器,瓷片碎裂四濺。
“住手……咳咳……寒雨,小谷,停下……”
床上的白玄清也漸漸清醒,他剛說話就又是一陣咳意涌上,他不得不伏床喘息良久,肩胛骨在單薄的衣衫下凸起清晰的脆弱輪廓。
要看兩人打得越來越激烈,白玄清強撐著身體想要下床阻止,只是劇烈的情緒波動和動作引動了更兇猛的咳意。他咳得撕心裂肺,冷白的皮膚泛起劇烈的潮紅,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幾乎要將肺腑都咳出來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殷寒雨和殷小谷的怒火戰意。
兩人回身就看到白玄清差點摔倒,她倆同時停手,驚慌失措地撲到榻邊。
“先生,小心!”
殷寒雨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掌心輕撫著單薄的脊背。
殷小谷去擦他唇邊咳出的血跡,語無倫次道:“先生,你別急。我們鬧著玩的,你別嚇我……”
白玄清喘息良久,才勉強壓下那陣咳,他抬眼看向兩個嚇得面無血色的女孩,目光又細細打量了一遍,確認兩人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