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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靜記得很清楚,蕭枉在陶鵬家一共住了四年零四個月,那真是不堪回首的一段時光。
彼時,宋文靜和蕭枉還是小孩子,她即使沒有親眼看見陶鵬一家人是怎么對待的蕭枉,但在學校里,她經常能發現蕭枉身上出現各種傷痕,都是被陶凱寧打出來的。
多年后,宋文靜才知道個中原因,說白了,就是姚啟蓮的疏忽。
當年的姚啟蓮實在太年輕了,他自己被殷叔和虹姨當成親生兒子般撫養長大,又見過喬燕君無微不至地照顧蕭枉,想當然地以為,把蕭枉送去陶鵬家,并給夠生活費,陶鵬夫妻也會像殷叔虹姨和喬燕君那般待孩子好。
姚啟蓮不想讓別人知道蕭枉與自己有所關聯,在搞定蕭枉的安置問題后便“消失”了,只會在平日里向陶鵬打聽一下蕭枉的近況,問問孩子的學習成績,偏偏蕭枉成績向來優異,陶鵬當然只挑好的說,絕口不提蕭枉和自家兒子不和的事。
陶鵬是有所期待,做著升職漲薪的美夢,可在家里,他的妻子包玉秀是一點期盼都沒有。
包玉秀快煩死了,丈夫莫名其妙地接了個殘疾小孩回家撫養,雖然每個月能拿到一大筆生活費,但照顧小孩很累的呀,這些事陶鵬又不管,都要包玉秀來干。
她又要上班,又要伺候兩個小孩,還要做飯做家務,時間久了,人變得越來越暴躁,自然就把怨氣撒在了蕭枉身上。
再加上一個疑似超雄兒童的陶凱寧,就算蕭枉什么都不做,陶凱寧看他也是十萬個不順眼,三天兩頭地打罵他,蕭枉腿腳不便,根本打不過對方,所以身上總是新傷添舊傷,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在學校里,偏偏兩人還是同班,陶凱寧會把蕭枉平時的生活細節添油加醋地說給同學們聽,像講恐怖故事似的,向小女孩們描述蕭枉的腳有多丑多惡心,還會拉攏男孩子們一起欺負蕭枉。
那是宋文靜親身經歷過的事,因為堅定地陪在蕭枉身邊的孩子,始終只有她一個。
宴會廳里,宋文靜冷眼看著包玉秀,問:“有事嗎?”
包玉秀說:“我們剛才就看見你了,一直沒過來和你打招呼,文靜,你現在過得好嗎?”
宋文靜雙手抱胸,神情倨傲:“我都坐主桌了,你覺得呢?”
“是啊,你都坐主桌了。”包玉秀訕訕地說,“是這樣的,之前呢,凱寧和蕭枉之間有點誤會,兩個孩子鬧得不太開心。我們當時也不確定蕭枉的身份嘛,現在大家都知道了,蕭枉是老容董的親孫子,所以……你等會兒見到蕭枉,能不能幫我們給他帶個話,就說,我們心里很過意不去,希望他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我們。”
宋文靜板著臉:“蕭枉又不在慷特葆工作,他能把你們怎么著?”
陶鵬說:“他現在是不在慷特葆工作,將來不一定的。”
宋文靜:“?”
陶鵬見她不信,說:“我現在已經是慷特葆市場部的負責人了,我聽說,蕭枉很有可能會來慷特葆工作。”
宋文靜說:“不可能。”
陶凱寧等得不耐煩了:“爸,媽,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趕緊走吧!”
“你嚷嚷啥?”陶鵬指指他,“都是因為你!當初叫你和蕭枉搞好關系,不要打架,你非不聽!”
“你是我親爸嗎?”陶凱寧舉起右手給他看,手背上有一塊猙獰的傷疤,“這個疤是誰弄的?你忘了嗎?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你們怕個屁啊!”
陶鵬大吼:“你給我閉嘴!”
宋文靜煩不勝煩:“行了行了,你們趕緊走吧,蕭枉是不會進慷特葆工作的,他根本沒空理你們。”
“好好好,我們馬上走。”包玉秀說,“那個……文靜啊,你現在和吳慧還有聯系嗎?”
宋文靜一愣,“吳慧”這個名字已經消失在她的記憶里很久了,那是她的繼母,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女人,從沒打罵過她,但也沒愛過她。
宋文靜說:“沒有聯系,七年沒見了。”
包玉秀問:“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宋文靜說:“不知道,可能回老家了吧,當時她好像說過,要帶她兒子回老家讀書。”
“她不在老家,我去找過她。”包玉秀說,“你能聯系上她嗎?當年,吳慧走之前,問我借了十萬塊錢,一直沒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