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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辦公室,無力地坐在辦公椅上,警察們還在外面忙碌,容家鈺想給父親打個電話,轉念一想,這就是多此一舉。
一周前,容晟哲知道了姚啟蓮藏了多年的秘密,對方又有了一個兒子,才七八歲大。
容晟哲一口咬定王添蓉事件是姚啟蓮搞出來的,他找過容家鈺,讓兒子去做一件事,目的是警告一下姚啟蓮。
那件事就是——找機會偷偷帶走那小孩,藏個一兩天,再把孩子放出去,都不用聯系姚啟蓮,姚啟蓮就能知道,他又有把柄落在了容晟哲手里。
“這樣一來,他以后就不敢再針對慷特葆,做一些下三濫的事了!”
當時,容晟哲是這么說的。
如此愚蠢的想法,容家鈺當然不會答應。
他并不覺得王添蓉事件和姚啟蓮有關,王添蓉的自殺總不是姚啟蓮慫恿的吧?一個小老太太拿不回錢,跳樓自殺了,姚啟蓮要有多敏銳的商業觸覺,才會立刻派出一個抖音網紅去聯系王添蓉的家屬?
他吃飽了沒事干嗎?成天在網上關注這種新聞?
容家鈺沒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如今看來,父親并沒有放棄,他又找了陶凱寧。
陶凱寧就是個奇葩,當年,是他捅破了蕭枉的身世,讓容家知曉了蕭枉的存在,才引發了后續的一系列變故。
陶凱寧一直覺得自己厥功至偉,大學畢業后,理所當然地進入慷特葆工作。他的父親陶鵬背刺了姚啟蓮,成了容晟哲的人,這幾年步步高升,已是市場部總經理,陶凱寧也被容晟哲安排到容家鈺身邊,說是做助理,其實是想培養他,以后接陶鵬的班。
容家鈺拒絕不了,容晟哲說過,如果沒有陶凱寧,現在坐在慷特葆董事長辦公室里的人可能已經是姚啟蓮了。
其實,真是姚啟蓮,也沒什么不好的。
容家鈺雖然沒有和姚啟蓮共事過,但他知道,在姚啟蓮實際掌權時,慷特葆利潤可觀,蒸蒸日上,穩坐國內保健品行業top3的位子。但容晟哲從不承認姚啟蓮的綜合能力強過他,他認為對方只是運氣好,撞上了經濟騰飛的風口。容家鈺很想問問父親:那你怎么解釋安通科技這幾年的飛速發展?人家都快上市了。
容晟哲的經營理念,容家鈺向來不敢茍同。父親深受90年代營商風氣的影響,一遇到事情,就習慣找門路、托關系,或是動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去擺平。
這種行為在十幾、二十年前也許奏效,可現在呢?法治社會,天眼密布,那純粹就是玩火自焚,嫌慷特葆死得不夠快嗎?
容家鈺已經被母親的事搞得心力交瘁,如今又加上父親和陶凱寧做的蠢事,他真是頭痛欲裂,根本想不出辦法去解決。
母親該怎么辦?出國嗎?那就是逃亡,這輩子都不能回來了。
去坐牢嗎?她如此驕傲,怎么接受得了?
父親又該怎么辦?他找陶凱寧去綁了姚啟蓮的兒子,這才多久?警察已經找上門來了,還能怎么解釋?看小孩可愛,綁著玩嗎?
容家鈺看著落地玻璃窗,幾乎有了一跳了之的沖動。
他想起那段在父親手機上看過的視頻,小朋友年齡還很小,穿著短袖短褲,脆生生地喊姚啟蓮“爸爸”。
視頻是偷拍的,容家鈺想不起小朋友的長相了,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想,孩子現在安全嗎?事情變了,已經不是“警告”這么簡單了,父親到底想做什么?想用那小孩去威脅宋文靜,讓她不敢報警?
如果他們不答應呢?
那小孩,會死嗎?
容家鈺手撐額頭,想了好一會兒,突然站起身來,抄起車鑰匙,大步向外走去。
他開車離開公司,后視鏡里,是漸漸變小的辦公大樓,陽光刺眼,“慷特葆”三個大字在樓頂反光得厲害,終于,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
——
容晟哲在錢塘城北近郊有一棟別墅,是幾年前購置的,去年才裝修完,說是送給容家鈺的新婚禮物。容家鈺嫌太遠,沒去住過,但他有進門密碼。
車子來到那棟別墅門口,容家鈺下了車,先繞著房子轉了一圈,發現空調室外機組在工作,心里便有了數。
他徑直走進院子,又打開入戶門,從樓梯下到負一樓。
負一樓面積也很大,有一間影音室,還有一間臺球房,容家鈺打開影音室房門時,一道人影向他沖來,手里居然拿著一把匕首。
“住手!是我!”容家鈺堪堪避開,大喝一聲,狠狠地盯著面前的長臉男人——陶凱寧果然躲在這里。
陶凱寧面色狐疑,也在看他,問:“你怎么來了?”
容家鈺沒回答,視線往屋子里一掃,就看到了角落里那道小小的身影,小男孩被五花大綁,側身躺在地上,嘴巴上還貼著膠布,正努力地仰起腦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容家鈺:“……”
陶凱寧還在發問:“容總,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是容董讓你來接應我的……”
“嘭”的一聲巨響,陶凱寧那個“嗎”字還沒出口,容家鈺已經重重一拳砸到他臉上。陶凱寧毫無防備,整個人摔了出去,還撞翻了茶幾,茶幾玻璃“嘩啦啦”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