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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您曉得?”
“我剛看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
“許娘子可真是膽大, 竟是敢讓這般歲數(shù)的姑娘……”
“你剛吃過了?”
“是啊。”丫鬟點(diǎn)了點(diǎn)頭, 順勢介紹起三道菜來:“原來媽媽說教我取兩道嘗嘗味便是, 可我吃了以后覺得三道都不錯,這道是腐竹燜肉,那肉的味兒……嗐!美得不行!這道是雞蛋包豆腐, 澆在米飯上可帶勁了,還有另外一道清炒菘菜,吃著膩了可以……”
“那就回去做事去。”徐媽媽把吃飽飯還碎嘴的小丫鬟趕出門,這才靜下心來琢磨眼前的三道吃食。
她先是看向腐竹燜肉,肥瘦相間的肉塊醬色鮮亮, 稍稍湊近些便能聞到那教人口生津液的濃郁咸香。
徐媽媽夾起一塊,送入口中細(xì)細(xì)品嘗,寒姐兒用的排骨,只需牙齒稍稍用力,瘦肉便從骨頭上脫離下來,肉香與醬香幾乎同時在唇齒間迸發(fā)開來,眨眼的功夫便充盈整個口腔。
即便是里面的骨頭,也已燉煮得酥爛,嚼起來不但不費(fèi)力氣,反倒是能吸吮出更多風(fēng)味來。
徐媽媽神色復(fù)雜,定定地瞅著碗里的菜色。作為三娘子的陪房,她不但吃過各家官席,而且也吃過京城乃至地方上幾位大廚娘的手藝,見過無數(shù)比這道腐竹燜肉更好吃的肉菜。
可是……人廚娘幾歲,做這菜的寒姐兒又是幾歲?徐媽媽眼皮顫了顫,半響才靜下心來又把另外兩道菜嘗了嘗。
……
回頭,徐媽媽便稟告于鄭媽媽,又轉(zhuǎn)達(dá)到三娘子跟前。三娘子本是一時興起,聽蔣珍娘女兒不擅針線,更喜灶房事以后便也不再提,只隨口道:“等四姑娘選灶房娘子時,再教那丫頭來試試罷。”
鄭媽媽笑著應(yīng)是,這事便過去了。
待蘇芷寒曉得三娘子曾提起的建議,已是次日。她一邊把徐婆子送來的豬蹄,先放爐子上用火燎去未處理干凈的豬毛,再重新刷洗干凈,一邊吃驚道:“要我去三娘子院里做事?”
“是啊。”蔣珍娘從竹籃里取出做了一半的絹布,細(xì)細(xì)比劃著尺寸,認(rèn)認(rèn)真真的做著。
“阿娘您直接拒絕了?我還以為您好歹會回來問我一聲。”
“你上回不是說,不想進(jìn)二姑娘院子了么?”蔣珍娘動作一停,詫異反問道。
“可你上回也說,想教我跟你一道進(jìn)三娘子院子的。”蘇芷寒接話道。
剛剛聽蔣珍娘說起這事,蘇芷寒還恐阿娘直接應(yīng)下,沒想到蔣珍娘竟是直接回絕了。
蘇芷寒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些疑惑。沒想到她話音落下,就聽到蔣珍娘的笑聲:“要是教你進(jìn)灶房,那我還會回來與你說說,可三娘子是想教你去當(dāng)針線丫鬟哎……”
蔣珍娘沒忍住,又笑了一聲:“就你那手藝,進(jìn)去怕不得被人笑話。”
蘇芷寒臉上通紅,登時不作聲了。
剛穿越來時,她還想幫襯著家里賺錢,不顧蔣珍娘的反對在那搖紡車……結(jié)果只能說專業(yè)的事得讓專業(yè)的人做。
別說蔣珍娘不明白,就是蘇芷寒自己也不懂,做菜時那般輕松流暢的雙手咋碰到針線就變得那么遲鈍,上輩子加這輩子沒切到手的苦,全用那紡錘和針戳回來了。
“我,我又不曉得是針線丫鬟。”蘇芷寒把亂糟糟的記憶甩到腦后,咣當(dāng)一刀把豬蹄對半劈開。
緊接著,她把豬蹄放涼水中,加蔥姜蒜和黃酒一道焯水處理,而后手持湯勺,將冒出來的血沫逐一撇出:“……怎么會是針線丫鬟?起碼也是進(jìn)小廚房吧?”
“三娘子臨時起意罷了。”蔣珍娘說到這里,手上動作一停。她起身翻出錢袋來,把里頭的一串銅板拿出來:“許是阿娘做事做得好,入了三娘子的眼?”
“鬧。鄭媽媽今日還給我送了賞錢,說是三娘子賞我的,夸我把貓兒養(yǎng)得好呢。”
“咱們阿娘真厲害!”蘇芷寒換了笊籬,把焯好的豬蹄一個個撈出,放溫水里洗凈,而后擱在架上瀝干水分。
緊接著,她在圍裙上抹了抹手,上前接過蔣珍娘遞來的銅錢,又吧唧一下親在娘親的臉頰上:“待會獎勵阿娘一個大豬蹄!”
蔣珍娘托著臉頰,笑瞇瞇地望著女兒捧著銅錢往屋里去,曉得她又把銅錢藏在匣子里。
放在剛剛回到侯府時,她說不定還真會心動,而后教女兒也一道到三娘子院子去,不是讓女兒往后當(dāng)通房養(yǎng)娘,而是院子里的活計要比大廚房里松快體面,月錢和賞錢也多。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就拿上回大廚房丫鬟來給寒姐兒慶祝的事。當(dāng)時來的丫鬟皆送了禮,出手最大方的是珍珠,除去當(dāng)旁人面送的兩匹絹布、一盒香粉、一盒澡豆和兩壺酒水,私底下還送了十貫錢。
其余人雖無珍珠那般出手闊綽,卻也送的不薄,其中有個名字叫素蘭的,雖是尋常丫鬟,但送的格外多,除去絹布一匹,香粉一盒外,還另外送了兩貫錢。
加上其余人,光是那場席面便足足收了二十二貫錢,以及不少禮物。
那日,蔣珍娘剛開始震驚到后頭的麻木,就連寒姐兒與她說月錢漲了都無甚反應(yīng)。
眼瞅著女兒前程大好,銀錢漸豐,蔣珍娘也沒有剛開始的焦慮,整個人懶散了下來。
院里有院里的好,也有不好的。
既然女兒有本事,那就讓她好好在大廚房里做事,有手藝往后去哪里都不愁。
蔣珍娘又撿起絹布繼續(xù)縫制,心中還在猜測女兒攢了多少錢。
她先前暗道寒姐兒是只貔貅,也沒說錯,寒姐兒不舍得花錢,也不像屋里的丫頭那般愛新衣,愛首飾,只愛把銀錢統(tǒng)統(tǒng)攢著。
里頭許是有四十貫?
不不不,說不定有五十貫?
正當(dāng)蔣珍娘猜測的時候,屋里的蘇芷寒也在認(rèn)真清點(diǎn),扣除放在陳奶奶那的一筆錢,匣子里總共還有七十三貫七百二十一錢。
眼前的數(shù)字,是蘇芷寒穿越后想都不敢想的。只不過離她想要的目標(biāo),還有著巨大的差距,蘇芷寒撫著厚厚的一摞交子,好半響才慎重地放回匣子里。
后頭,還得努力賺錢呢。
除去賺錢的同時,蘇芷寒還得考慮如何說服蔣珍娘,同時找出一個可以順利離開侯府的理由。
贖身出府說簡單也簡單,說難卻也是難事。凡是贖身奴婢,需要主人家出具身契和同意書,而后再去官府備案,撤銷奴籍,重新還與民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