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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房契 “這……”蔣珍娘猶猶豫豫的。“……
“這……”蔣珍娘猶猶豫豫的。
“您就說咱大兄是不是被人綁去充軍了?”蘇芷寒理直氣壯地反問。
“是, 是的?”
“當時前來充軍的官兵是不是說去的邊境?”蘇芷寒又接著問道。
“沒,沒錯?”隨著蘇芷寒提起, 蔣珍娘回憶起這件事來,原本尚且未輪到他們家出男丁前去參軍,沒曾想蘇父的兄弟聽聞是去邊疆,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花了大錢收買了負責此事的府衙官吏,把名額推給了孔武有力的蘇大郎。
“那不就得了,咱們只曉得去邊境, 侯爺也是鎮守邊境的, 我們哪懂軍隊的區別, 誤以為是在侯爺手下做事也正常。”蘇芷寒振振有詞, 說得蔣珍娘一愣一愣的。
“對不對?”
“好像……也是?”蔣珍娘吶吶著回答。
“再者。”蘇芷寒聲音放緩,握住蔣珍娘的手:“阿兄為國捐軀, 也無人知曉得他究竟是……死在何處。”
開春時, 蘇芷寒和蔣珍娘為了取信府里人,專程去牙行請衛牙人尋了兩名往返邊境做生意的商戶, 再教他們幫忙送信尋人。
不同的是歸來的那人未曾尋到蘇大郎的消息, 而另一人則至今未歸,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返回京城來。
要說使人去尋覓時,蔣珍娘還存著一絲渺茫的期待,那現在她真是徹底死了心。她聞言, 忍不住攥緊了女兒的手:“是啊。”
忠勇侯爺作為一軍統帥,即便再關懷下屬,也記不得所有陣亡士兵的名姓。
待到過個三月半年的,再與府里人說道蔣大郎去世,這事自然而然也就過去了。
蔣珍娘摁下心思, 次日便與女兒一道出門瞧房舍鋪子去了。經過蔣珍娘前段時間的觀察,加上兩人這回資金充足,沒幾日便經過衛牙人的介紹,定下了一間兩進的院子。
“除此之外,還要兩個仆傭。”
“沒錯。”蔣珍娘點了點頭,又補充道:“要是能點廚藝什么的就更好了。”
“要短期的,還是長期的?”
“要長期的。”
短期的便是小紅那一類,多是家里貧困,日子難過,把妻女送去做工補貼,有全職住在主家那當丫鬟仆婦的,也有日常做雜活,平日可以回家了的,通常每月拿錢。
長期的便是說蔣珍娘和蘇芷寒這等情況,或是直接賣給主家,或是直接賣給牙行。前者便是直接進主家做活,后者則是由牙行賣到各處府里去,通常一次性給一筆費用,而后就不必給月錢了,偶爾發發例賞即可。像是忠勇侯府這般,另給仆傭月錢的,那都是一等一的富貴人家。
另外,兩者之間的雇傭契約也有很大區別。前者只需在牙行處辦理并造冊,官府批量敲章登記即可,無需核查兩方身份信息,而后者則需主家和仆傭雙方盡數明確身份信息,并至官府登記造冊。
若是來源不合法,亦或是信息內有不真實的內容,不但買賣會被中止,而且雙方還會被追究法律責任。
旁處不曉得,就往年京城還真有牙人在給人去官府辦手續被查到仆傭來歷不明,官府隨即尋覓出人販子的線索。
衛牙人按著母女倆的要求,從冊里挑挑揀揀出不少名單來,又領著兩人去后頭相看。
這點上,長期又與短期不同。比如上回蔣珍娘和蘇芷寒挑人后,還得衛牙人使人去喚那幾人到牙行里集合,再請兩人來挑選,中間很是耽擱時間。
而這回,牙行收來的人丁都住在后院里的格子間里,衛牙人喚了一聲編號與名字,里面的人便出來了,立在諸人跟前等待挑選。
母女倆看著冊子,仔細商討著,而后定下四人來,一個是曾在腳店做后廚事的男仆,因鋪子老板去世,鋪子轉型而被主家出售,價格足要四十貫。
另外兩個則是婦人,以前都做過體力活,瞧著身材壯碩,一個會點針線活,一個會點灶上活計,加一起共計四十貫。
母女倆確定了人丁,衛牙人便將三人領了出來,使人去取三人身契的同時,他與母女倆道:“買賣人比上回買賣商鋪要方便,待會人畫押以后您便直接領回府里,我把身契單子送到官府,敲了章再給您送去。”
“衛牙人。”蘇芷寒打斷衛牙人的話,尷尬一笑:“這人不是給府里買的。”
“不是給府里買的?”
“我和我娘贖身了。”
衛牙人大吃一驚:“贖身?”
蘇芷寒見衛牙人滿眼的不可置信,接著又重復一遍。
衛牙人聽著肯定的答復,只覺得頭暈目眩,那可是忠勇侯府!全京城不曉得多少人家磨尖了腦袋,想往那地兒鉆呢。
就連旁邊三個人丁,都聽得目瞪口呆,頻頻側目。像他們這般的,屬于中低檔的,多是去小戶或者中等人家為奴為仆。
別說是侯府了,就是再次許多的官家,采買時都青睞歲數小的,好教導的,幾乎不會選選他們這種市井出來的,手里無甚能耐的。
三人心中詫異,垂著頭不敢說話,而衛牙人原是想開口勸說,后來想到兩人已贖身,便把話語吞了回去,只領著一行人去官府辦手續。
辦理房契的并非是戴官人,而是另外一名陌生官吏。他瞥了一眼房契單子,捧著茶水喝著,撿著點心吃著,別說給蓋章登記了,仿佛與母女倆說話的勁道都沒:“擱著吧。”
蔣珍娘見狀,遲疑道:“官人,咱們家往前還有份涼亭攤的房契。”
官吏嘖了一聲:“你們名下沒別的東西,去去去,把東西放下就好走了,別礙著本官做事。”
且不說母女倆是最后辦事的,就這名下沒旁物的事也得說清。蔣珍娘連忙與官吏解釋:“官人不曉得,那涼亭攤是放在主家名下……”
“什么主家不主家,沒的事。”
“官人。”蘇芷寒見狀,從她從袖里掏出錢袋,抓了一把銅錢送到官吏手里:“這些錢不成敬意,您拿去喝兩杯茶。”
官吏總算抬眸瞧了一眼幾人,顛了顛手里的份量:“你年紀恁小,倒是挺會做人的,說吧,什么涼亭攤?”
待蘇芷寒說罷,官吏卻是沒給解決,咬定要侯府管事來確認,才能把房契挪到二人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