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槙壽郎痛哭出生,竟無法讓后續的話完整說出來。
都是他,沒能守護好妻子,讓妻子重病而死。
都是他,友人被鬼掠走都無法救回,他的力量又有何用?
見到生死未卜的友人活著站在眼前,他悲從心中來,她與他再也無法見到璃火,再也無法見到那美麗又心愛的人。
可愧對于妻子,愧對于友人的自己卻還茍且偷生的活著,這真是世間再難以忍受的悲寂了。
槙壽郎沒有多說,直接帶她去祭拜了璃火的墓。
簡單又整潔,正如她這個人。
璃火逝去的時候太過安詳,以至于槙壽郎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征兆。前一日她還笑著對他說,出門小心,待他任務回來之事,只見她冰冷的尸體。
對于未能在最后陪著她這件事,他是怨恨的。盡管他知道這本不該怨恨任何人,是世間無常,是他妻子的病體終于挨到極限。但無可否認,他本應該,留下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她。他總以為鬼殺隊沒有作為柱的自己做支持不行,直到他失去了璃火,才痛惡至深的醒悟,其實是相反的。鬼殺隊可以有其他任何的誰,別的柱去做他的工作,可能陪伴妻子最后時間的只有他。
“你這個膽小鬼,在璃火面前總要扮成一心為他人的男子漢,你是怕璃火罵你是不是?少找借口。”
幸來一句話就把他說的浮起苦笑,事實的確如此。他看起來堅韌如刀,實際卻反倒不如璃火堅強。兩人之中,璃火外柔內剛,反倒是一直支持他,內心更為堅定的一個。槙壽郎為了妻子愛慕與驕傲的目光,總不肯露出半點軟弱與破綻。結果失去她,反倒一下子散了架,再也獨力難支。
“你這家伙,到底都過著什么混賬日子!看看那兩個孩子,都過得什么樣?你這樣可曾對得起她的付托!”
聽幸來責備,槙壽郎一下子垮了,再也難以承受的低吼;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說的我能不知道嗎?可是我——我實在無法面對他們,無法面對我自己。幸來,我本對她說過,不要再生下那孩子,我有一個兒子夠了,可是她——”
“啪!”
幸來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別說這種混賬話!讓孩子聽到該多難過!他的母親,懷他的時候有多開心,又是為什么給他起這個名字,你都忘記了嗎!”
——要是男孩,就取一個‘千’,千壽郎,長大后定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槙壽郎掩面而泣,他知道不是那孩子的錯,但是,但是……這樣的悲痛,他實在難以忍受。
“還有杏壽郎,他多么像他的母親,跟璃火一樣溫柔又堅強,可你對他又是什么態度!你這樣像個什么父親!”
“你懂什么!”槙壽郎憤怒的反駁,“那孩子他跟我一樣,沒有才能!他所使用的只是凡人之劍,永遠都無法成為真正的天才!這樣的他,竟然去做炎柱,跟自殺又有什么兩樣!難道我要放任他如此,在失去璃火之后連他也失去嗎!”
幸來氣的咬牙啟齒:“你這家伙別再說一些讓聽者都覺得羞恥之話!因為怕死,所以就要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像苔蘚一樣不吃不喝躲藏著生活嗎?那跟死了又有何差別!像你這樣酗酒度日,醉生夢死就特么是活著?”
槙壽郎悶不吭聲,似是任她唾罵,毫無悔改之意。
“璃火她……璃火她曾對我說,若有一日她離去,替她關照兩個孩子,還有,讓我告訴你,說她沒有在等你。我聽了之后,心想著日后無論發什么什么,斷不會將這話告訴你,可時至今日,我倒覺得是她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刻。槙壽郎,你真心覺得自己的選擇,對得起她?”
槙壽郎胸中一陣絞痛,再度淚水落下。
我已走了,沒在地下等你,所以你定要好活,多愛惜自己。
這的確是她會說的話。
她早已知道沒有了她,這個人怕是孤木難支,卻依然狠心留下他一人。
……我錯了嗎?因為我的軟弱,我逃避了嗎?
但是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璃火,事到如今,我才知自己一直以來竟是為了與你天天見面,說幾句話,因你活著而活著。不是所有人,所有人都像你一般堅強,我——
一個拳頭直面朝他砸來,打得他頭破血流,直接仰面倒地。
“父親!!”
不知何時躲在不遠處偷聽的兄弟倆見狀,趕緊跑過來查看他們父親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