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上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重要的是,他想離開這里!
這怎么可以!
他可以選擇搬離這個街區,畢竟他已經干凈了,為了奶奶為了自身安全,從這混亂的街區搬出去也未嘗不可,但是……
他怎么可以選擇丟下自己的祖母,孤身一人跑去好萊塢,追求自己那什么根本不切實際的夢想?怎么可以!他明知道一個老人呆在這里根本不安全!顯然,納特爾心底的慌亂已經讓他開始忽略就算這個地方再怎么亂,也不會對老人做出多么過分的事情的事實,并且開始為自己的慌亂找理由。
但西奧羅德的神情又是如此地欣喜,他好像終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標一樣,看著那雙依然濕漉漉的雙眼,看著他如此溫和,而又如此堅定的態度,納特爾又明白了,也許從這一刻起,他們再也回不去過去那種狀態。
當他選擇挺胸抬頭地站起來反抗,而他繼續選擇低頭順從委曲求全,并且將希望寄托于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受自己保護對象的身上時,他們就回不去了。
然而在一開始,他只是想讓他能得到他得不到的正常人生活,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讓他離開。
但是,如果這真的是你想要的……
納特爾錯過了西奧羅德前往洛杉磯的火車,當他趕到的時候,列車已經緩緩駛出站臺。也許他們之后的人生,就會從這個“錯過”開始。
“納特爾,”送別了自己孫子的瑪姬走到納特爾身邊,拍了拍直挺挺杵在原地的納特爾的手臂,“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最近這是怎么了,但是我知道,西奧還是挺想看到你來送他的,你可是他唯一的朋友。”
不,他不會想看到的,當他做出一番作為之后,他更不會想看到他,那個時候,他看到他,只能想起自己以前是多么失敗。納特爾在心里這般自嘲著,低頭看向瑪姬,臉上卻揚起了笑容:“哦,瑪姬,你可想多了,我和菜頭能有什么問題?我們一直是朋友,只是最近我有點忙而已。”
“哎,你們倆的說法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瑪姬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們都在騙我,讓我這個老太婆別擔心。”
“騙你?我怎么舍得,你就像我的奶奶。”納特爾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在他走之前,我們也見過一次面,他讓我在他走后好好照顧你,這是當然,不用他說,我也能照顧好我們的奶奶,這里可沒有不長眼的小混混敢找我麻煩。”
是的,沒錯,不長眼的小混混確實不敢找納特爾的麻煩,但是這不代表著其他人不會。當納特爾對瑪姬拍著胸脯說要代替西奧羅德照顧她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處境。西奧羅德戒毒這件事情藏不住,聰明人想想就能知道,在他“改邪歸正”并離開這里“外出打工”這段日子里,納特爾起到了什么樣的作用。
他在幫他,這點毋庸置疑,盡管戒毒的那個人不是納特爾,離開這里的人也不是納特爾,但是當納特爾選擇幫助西奧羅德的那一刻,無形之中他已經選擇了站隊,他不想再與這些吸毒者混混小偷搶劫犯為伍,在其他人眼里,他也逐漸變成一個需要排斥的異類。
這一次,不等之前對自己恭恭敬敬的小混混對自己唯恐避之不及,不等他人開始侵犯自己的領地,帶人找他和他的家人的麻煩,在將瑪姬送回家的那一刻,納特爾就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
不,應該是,自己必須怎么做。
他必須找到一個靠山,為了他自己,為了他的家人,為了瑪姬,為了……西奧羅德。是的,在曾經,納特爾確實對他的菜頭千叮嚀萬囑咐,別起加入幫派的念頭,因為從你加入幫派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你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罪犯,而不是一個自由的混混,你將沒有任何回頭路。
但當一個男人有了自己必須守護的人的時候,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好在納特爾是有能力的,在他還是自由身的時候,他熟悉這里的大街小巷,幾乎所有沒有加入幫派的混混,都將他當成自己的頭目——盡管納特爾從來都沒有起過自己收服這些雜魚自成一派的念頭,就算是現在也沒有。
因為他知道這些不學無術的少年們是沒有任何能力和實力的,他們沒有錢,沒有槍,沒有可以依靠的貨源,在警局里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他以為自己能自成一派,和賴斯以及霍恩三足鼎立,那就太天真了,恐怕在他有這個心的下一秒,那兩個在平日里打打殺殺的幫派老大就會團結起來,先將他給做掉。
所以,納特爾雖然是一個眼線能遍布大街小巷的“消息通”,但他暫時沒有稱王稱霸的念頭。出于自己膚色和幫派勢力考慮,納特爾加入了霍恩。很快,他就憑借自己的實力,得到了霍恩的重用——他給他帶來的利益,可不是那僅僅幾車貨能比擬的。
他成功了,再也沒有人敢到他們家撒野,再也不會有人打著他妹妹的主意,再也沒有人敢在大半夜給瑪姬家斷水斷電,或者在半路上搶劫一個老人的手提包。
在納特爾得到重用的那一刻,他親自帶著人,將那兩個在十一年前,對他的母親做出那種可恨事情的混賬,以及那混賬的家人,綁去了郊外的一家無人的農舍。
“我很慶幸我能知道這家的屋主會出門幾天,他是個慷慨的人,當他知道我想借他的家一用的時候,他欣然借給了我。”納特爾坐在客廳餐桌的主人席位上,對圍坐在桌旁戰戰兢兢的幾個人和顏悅色著。桌子上擺著納特爾十九年來都沒有見過這么多的美食,但他卻對它們連正眼都沒有瞧一眼。
在客廳的電視機旁擺著一個相框,照片上的男人便是這農舍的主人,但他看上去可一點也無法和慷慨善良沾邊,反而還有些兇神惡煞。
納特爾說完這句話后,便招呼著他們趕快享用桌上的美食。迫于站在客廳角落里三個帶著家伙的人的壓力,他們強顏歡笑著拿起了刀叉,不過等納特爾自己享用完畢,他們也沒敢多動多少食物。
“你們知道我為什么要找他‘借’這個地方嗎?”納特爾一邊擦著嘴,一邊說,“因為這里足夠偏僻,就算發生了什么,也沒有人能夠聽見。”
他這句話又讓那些人身子一抖,幾乎是在瞬間,那兩個中年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乞求著放他們一條生路,而這條生路他們甚至能用自己的女兒換。
“他能給我他的女兒,你能給我什么?你的兒子?”納特爾看了看坐在桌邊,臉色煞白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另一個人的兒子。
“我……我……”那人顯然被納特爾這個問題嚇到了,他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不過最終,他的答案卻出乎納特爾的預料,“我只求你別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我知道十一年前是我的錯,我是個畜生……”
“你連畜生都不如,你是坨屎。”
“對!我是坨屎!我是坨屎!只要你別傷害他們,我做什么都愿意……”
一個強奸犯都知道保護自己的孩子,而一個酒鬼就算被人打死了,都沒能在生前善待過自己的妻兒一次。納特爾突然覺得這次的報復有些索然無味,于是他一聲不吭的站起來,走出農舍。
另一個能出賣女兒的混賬的聲音一直跟著他:“不!波普先生,波普大人,我求你,我求你放過我吧!我還有錢,我這還有錢!我可以讓她們出去賣,所有錢都給你……啊!!!”
納特爾關上門,點上了一支煙,將那兩個人的慘叫聲,當成陪伴夕陽美景的伴奏曲。
雖然他將那兩個人的妻子孩子都綁了過來,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對他們怎么樣。他只想讓他們看著,看著他們狗屎丈夫/父親被揍得體無完膚。當然,納特爾也可以直接選擇在他們家下手,畢竟無論他們如何慘叫,他們的鄰居都會無動于衷,就像當初一樣。
不過,他不太想讓自己的母親和已經懂事的妹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母親已經決定遺忘這件事,他也不想揭她的傷疤。再者,不知是出于什么本能,他也不想讓瑪姬知道,因為瑪姬知道了,很有可能西奧羅德也會知道。
到時候,他會怎么看他?
至于報警打官司將他們送去監獄……可笑,這里的警察連他們這些人的生死都不太想管,更何況是區區一個強奸案?
這件事情的幾天之后,納特爾便在超市里,碰上了許久不見的西奧羅德。他從洛杉磯回來了,他早就知道,當他走出火車站的那一刻,他就從自己遍布城市的眼線里得到消息。雖然,他很想敲開他家的大門,抱著他對他說一聲歡迎回家,但是他不行。
在他加入幫派的時候,霍恩就曾試用西奧羅德試探過自己,試探他是否也會像他一樣,背叛這個街區。
“這里是我的家。”納特爾是這樣回答。
“這里也是萊希特的家。”
“但是,他的心不在家里。”
“哈哈哈,也對,否則他怎么舍得丟下自己的老祖母呢?”納特爾的回答讓霍恩很是受用,但納特爾卻從霍恩的語氣里聽出來他的威脅,如果以后他也背叛了,那么他的家人就會性命不保。
納特爾知道霍恩是個什么貨色,他干得出來這種事,如果他主動和西奧羅德這個異類接觸,不僅是他的家人,就連西奧羅德以及瑪姬,恐怕都會有危險。
所以,盡管他非常想沖上前揍那幾個找西奧羅德麻煩的家伙一頓,但納特爾只能選擇站在原地——站在能讓賴斯幫的三個混球看到的地方——讓他們識好歹趕快離開這里,然后和西奧羅德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