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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那根被削尖的簽子就擦著他的臉頰直直地飛過。他側(cè)頭躲得稍稍有些不及時，木簽的尖端劃破了顴骨上覆著的皮肉，釘在了不遠處的墻壁上。

小小的劃傷瞬間愈合，兩面宿儺伸手抓住了鷺宮水無的衣領(lǐng)，將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打算重新買一個蘋果糖的人直接拎了起來。

指節(jié)貼上了她后頸溫軟的肌膚，和上次在湯泉池里的觸感似乎略有不同。沒了潮濕的水汽，觸手是另一種膩滑，他摩挲了兩下，感覺到她的身體似乎抖了一下。

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她今日把長發(fā)束了起來，白皙的脖頸完全暴露在空氣里，連耳后的那片肌膚都看得清楚。紫色的發(fā)帶尾端長長垂下，掃在她的腰際，不用想就知道上面綴著的那兩粒珊瑚珠是誰給她打孔串好的，兩面宿儺抬手，將發(fā)帶一把扯下。

回身抬手抓住了對方高懸的手腕，有了著力點，鷺宮水無抬腳朝著他的腰腹上踹。

散落的長發(fā)被甩起，她另一只手一把拽住了對方的領(lǐng)口，翻身而上時掙開了圈住腳踝的手掌，甚至連契約都沒有動用，她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兩面宿儺的肩頭。

是他未曾料到的軌跡，狡猾的鳥類，從一開始就沒想為了蘋果糖報復(fù)他，單純是自己不想走路罷了。

仰頭看向她時，鷺宮水無也在看著他。

好像就是在等著他抬眸，兩人的高下互換之后，坐在他肩頭的少女垂著眼睫，同他目光交匯時把發(fā)絲別到了耳后。她沖他眨了眨眼，顫動的睫毛猶如蝶類的雙翅，兩面宿儺將她臉上的得意全部收進眼底。

垂落的黑發(fā)堆疊在他的頸窩，粉發(fā)上滴落的水珠將烏黑 的發(fā)絲也給打濕。于是她發(fā)絲上的香氣慢慢散開了，變得比剛才更為濃郁。

抬手將她往自己肩膀的內(nèi)側(cè)推了一下，他的手掌落下，貼在了她的腳腕上。

不知世事的鳥兒，扇動羽翼，停歇在會將她帶進陷阱的捕手肩頭。

有什么東西從兩面宿儺的袖口落下，鷺宮水無轉(zhuǎn)頭去看時，已經(jīng)被來往的行人踢得很遠。她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帶著她往前的人一次沒有回頭。

在無人注意的地方，一只手伸了出來，將已經(jīng)沾染了灰塵的發(fā)帶握緊。小小的珊瑚珠有一顆已經(jīng)碎了，被這只手的主人輕輕一碾，就變成了屑粉。

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道視線緊鎖著，鷺宮水無回過頭，可是什么都沒有看到。飄起的銀發(fā)消失在某個拐角，原地只有一片朱紅的粉末。

她拍了拍兩面宿儺的肩頭：“你有看到誰嗎？”

兩面宿儺沒有回答也沒有抬頭，不知道到底要帶著她去哪兒，從剛才起他就一直在往前走。

因為嫌熱，所以鷺宮水無今日沒有穿足袋。

寬大干燥的手掌攏著她的小腿，過高的體溫全部傳到了她的皮膚上。他的指尖一下一下輕點著她腳踝上那塊突出的骨頭，將那塊肌膚磨蹭得泛紅。她試圖把自己的腿從他的掌心抽出來，但是卻被扣得更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面宿儺自己就已經(jīng)足夠引人注目，現(xiàn)在她坐在他的肩頭就更為顯眼，所以她感覺得好像有人在看她。

這個高度能夠?qū)⒄麠l街的人都收進眼底，鷺宮水無一一掃過他們的臉。交頭接耳的人竊竊私語，忍不住窺視的人偷偷打量，有的人站著，有的人坐在角落。

這條街上的人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將兩面宿儺和她網(wǎng)在其中。他們現(xiàn)在身處的位置是這條街的正中央，兩側(cè)的人潮圍攏，連避讓的空隙都沒有。

不對，有什么東西不對。

她把自己的上身壓下，俯身去看兩面宿儺的眼睛：“你今晚為什么要來這里？”

一直安靜著的人終于有了反應(yīng)，他停下了腳步，微微仰頭。血紅的眼珠轉(zhuǎn)動，笑的時候連帶著臉上黑色的咒紋一起向上。邪肆的笑容在那張臉上擴大，他抬手掐住了鷺宮水無的下頜，將她整個人扯得更低。

下巴上的痛意刺得她下意識張開了唇瓣，來不及說出哪怕一個字，兩面宿儺的指尖就已經(jīng)探進了她的雙唇之中。身體失去了平衡，他的指腹用力地按揉著她的下唇，增加的那根手指將她濡濕的軟舌揪住。

想要將他的手拍開的，可是眩暈感強烈。渾身的力氣都流走了，連帶著磅礴的咒力在這一刻都盡數(shù)干涸。平衡徹底被打破，她狠狠咬下的動作都變得輕柔，像是含吮骨頭的小狗。

身體懸空的那一瞬間變得無比漫長，鷺宮水無跌坐在地上，因為被緊緊地卡著下顎，唇齒無法閉合。渾身都好痛，只要她試圖調(diào)動咒力，整個胸腔就會痛到幾乎窒息。

對她這副狼狽的樣子不知有多滿意，兩面宿儺從她的口腔里抽出了濕潤的手指，然后細致地在她的臉上把指頭上沾著的那些晶瑩液體擦拭了個干凈。他慢慢俯身，踩著她膝蓋的腳也跟著用力，直到孱弱的鳥被他投下的影子完全吞噬，他才紆尊降貴地給出回答。

鷺宮水無被迫仰著頭，兩面宿儺喉嚨中溢出的輕笑聲和腦海里輔助系統(tǒng)的警報聲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