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幻冥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一片落在肩上的枯葉,他緩緩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少女,終于開口:“真狼狽啊,鷺宮水無?!?
沒等她有任何反應,可能是不在意,也可能是為了壓抑什么,他轉過身,重新走向他之前所在的位置,步履從容,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蜷縮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顫抖。脖子上的劇痛和喉間的灼燒感清晰無比,提醒著她剛才距離死亡有多近。
沒有管這個奇怪的詛咒之王,鷺宮水無抬手,然后輕輕地,吹散了還纏繞在指尖上的粉色頭發。
他沒有殺她。
為什么呢?
是因為她太渺小,殺她毫無意義嗎?
是因為他此時此刻心情不錯?
亭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鷺宮水無喘息的聲音,和兩面宿儺偶爾吞咽酒液的細微聲響。
兩個人在同一屋檐下,似乎相安無事,各自存在著。但是那無形的視線一直都存在著,她知道,他的目光根本就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
不知過了多久,鷺宮水無從地上站了起來。沒有再看身后的男人哪怕一眼,她就這樣自然地轉移了注意力。
宅邸太大了,像個巨大的迷宮。
漫無目的地走著,她穿過一個又一個空曠得令人心慌的房間和回廊。這間太小、這間太舊、這間采光不好,這間布置得太丑。
最后,她拉開了一扇紙門。
門內的空間非常大,但相比于其他地方,這里似乎多了一點“人”的氣息。最深處鋪著厚厚的寢具,玄黑色的綢緞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旁邊放著一張矮幾,上面只孤零零地擺著一個深色的酒壺和一只同色的酒杯。
彩繪貼金的屏風、插著快要枯萎花枝的瓷瓶、一枚彩線纏繞的手鞠球。
被吸引了注意力,鷺宮水無踏入其中。
夜晚降臨得毫無聲息。
巨大的宅邸里沒有燈火,只有窗外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寢殿內模糊的輪廓。
鷺宮水無抱著手鞠球,拍了拍被她整理得松軟的被子,準備進入今日的睡眠時間。
但一陣腳步聲在門外響起,由遠及近。
紙門被無聲地拉開了一條縫。月光勾勒出一個高大異常的輪廓。兩面宿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有點燈,只是隨意地踱步進來,仿佛視察領地的猛獸。
喉嚨仍舊在疼,她無視了他,干脆地躺下了。
身上那件潮濕的衣服早就被換下了,她在房間的藤箱里找到了干凈的衣物。雖然是男性寬大的衣服,但是好在料子很舒服,她隨意地用腰帶纏了纏,勉強能當浴衣。
就算是閉著眼,也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掃了過來,沒有任何要移開的意思,長久地停留在她的臉上。
緊接著,是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兩面宿儺的腳步聲逐漸靠近,然后停在了她的附近。
很快,他就躺下了。
就躺在她的身邊,甚至要從她的手中將那條被子扯過去一部分。
鷺宮水無‘噌’地睜開了眼睛,然后對上了兩雙血紅的眼睛。
維持著俯身的姿勢,他的上身撐在她的上空。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戲謔,兩面宿儺挑眉:“不是睡著了嗎?”
沒有回答他,只是將被子的邊角從他的掌心拽了出來,鷺宮水無翻身背對著他,不悅地哼了一聲。
日子在這座巨大、空曠、只有他和她的宅邸里流逝,她沒有死去,也沒有新的祭品再被送來。
起初還很好奇,但慢慢地,已經解鎖了這座宅邸所有的區域,鷺宮水無的生活又重新變得無聊散漫起來。
整座宅邸里都彌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屬于主人的咒力殘穢,作為普通人,按道理來講她不應該能感受到的,可是不適的感覺就是如此的強。這極大地削弱了她的探索欲和活動欲,偶爾在臥房,偶爾在庭院,她很少去其他地方。
她也沒有再靠近過兩面宿儺了。
仿佛他的用處僅僅只是印證她對傳說中詛咒之王的幻想,幻影成真之后,就被拋諸腦后了。
她不找他,他也幾乎不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