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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被限制了異能使用這么久,連云舟的精神海也沒有恢復到能正常使用異能的程度。只能說之前留下的創傷太嚴重了。
“下一步的改進方向,是考慮怎么外接輕量化的精神力儲備裝置。這樣的話就不需要完全依賴你自己來供能,讓它的效果變得更佳穩定。”
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一口氣說了太多,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重新將目光投向連云舟。
他發現連云舟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病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極其純粹的笑容。
連云舟就這樣微笑著,輕聲道:“謝謝你。”
唐希介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一個類似的畫面閃過他的腦海。上一次在醫院,當他終于低頭,說出那句解除威脅的道歉時,連云舟臉上也曾閃過一個類似的笑容。
混雜著酸楚與無地自容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又有什么值得感謝的呢?這是唐希介為了自己犯下的錯、造成的傷害,所做出的補償而已。連云舟只需要心安理得地收下就可以了。
不需要用這樣毫無陰霾的真誠笑容來回應的。
但是,唐希介甚至不舍得為了這一點不該有的感謝去指責對方。所有洶涌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句低聲的許諾:
“……不會有更多的痛苦了。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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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給了連云舟這個裝置。宋聽濤和唐希介還是不放心。兩人請了幾天假寸步不離地守著連云舟,向他確認了兩三回身體沒有不舒服,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有了那個設備之后,連云舟的痛覺和虛弱感大幅度屏蔽,但他的肢體協調與控制能力卻沒能立刻跟上。再加上環境從醫院病房換回了家里,他偶爾會把自己弄傷。
他本來身上就沒多少肉能進行緩沖,一旦磕碰到就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淤痕。雖然周方琦或唐希介都能提供治療異能進行快速治療,家里也有緊急治療儀,但趙安世還是被嚇得不輕。
趙安世連夜對家里又做了一遍安全措施增強,恨不得做到這人哪怕是從樓梯上滾下來、從床上掉下來都不會受傷。
然而,更棘手的問題在于:連云舟的身體狀況比幾個小孩預想的還要糟糕。
他的體力槽很短,即便出行全程依靠輪椅,即便裝置屏蔽了他的疲憊感,他也堅持不了太久。連云舟很快就會進入到輪椅都坐不住的狀態,人控制不住地往下倒,只能被時刻關注著的人抱回去休息。
江與青研究了半天都沒有一個很好的思路,只好遺憾對徐確道歉,告訴他:即便用了愿望,連云舟恐怕還是沒辦法陪他去逛書展了。
原本的外出計劃全面取消,連云舟目前就完全待在家里休息。
他每天隨機刷新在一個他會覺得舒服的角落里貓著,基本上還是由江與青陪著。其他人就算在家里,也還是不太敢和他單獨說話。
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時候還好,可一旦需要單獨面對他,每個人都會不自覺地變得有些怯生生的。
他看起來太脆弱了,一上手就要散掉一樣——事實上也差不多,江與青列了個長長的條子,密密麻麻寫滿了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說,抓著每個人全文背誦并牢記。
像是何進這種人更是被抽查默寫了不止一次,搞得他現在站在連云舟面前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江與青陪病人的時候,經常看到某些人故作不經意路過連云舟所在的這個角落,腳步放得極輕,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拼命地往這邊偷瞄。
有點像是養貓。江與青每次都不由自主地這么想。
剛剛接回家一只怕生的小貓。第一次養貓的人有點害怕,第一次見人的貓也害怕。
人就隔著遠遠的距離,屏住呼吸,看著那只小貓小心翼翼地爬出貓包。小貓這里嗅嗅那里探探,然后找了個自認為安全的角落縮起來玩尾巴。
人就這樣在內心尖叫好可愛,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隔著大老遠偷偷拍照,一邊大氣都不敢喘,只敢陰暗地偷窺。
“想什么呢?”連云舟打了幾個響指,試圖把明顯在走神的江與青的注意力喚回來。
江與青回過神,挑了個不容易出錯的模糊回答:“在想您的事情。”
連云舟恨鐵不成鋼地打了幾個響指,無奈地笑道:“注意措辭啊江醫生!”
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裹在被子里。
因為他今天想要待在客廳,客廳目之所及的所有區域就幾乎沒人了。
嗯,幾乎沒人了。
“真的是覺得我瞎嗎?”連云舟的目光掃過樓梯拐角處露出的衣角,忍不住和江與青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