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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的唐希介現在已經能夠讀到那平靜表象下的暗流涌動,他知道連云舟還是有些害怕。
他們回到了臥室。連云舟在床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唐希介也上床來,離他更近一些。
唐希介依言坐下,挨著他,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細微的僵硬。
他看著連云舟拆開信封,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唐希介不由地開口道:“沒關系的,不用勉強自己去看……不是那種需要認真對待的信件。”
他說著,自己心里也翻涌起強烈的不安。江與青不在,唐希介沒自信自己能在連云舟情緒崩潰之前及時介入。
“我總歸得讀的。”連云舟固執道。
他此刻并沒有裝出來的那樣輕松。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警報系統已經拉響了,心跳在加快,胃部微微收緊。
……真正的戰場都不會讓他這么緊張。
信紙終于被完全抽了出來,輕飄飄的一張紙捏在他指間,讓他一瞬間又想要放棄。
連云舟慶幸沒有自己在更早時候勉強自己開始讀。如果是在那時,僅僅是抽出信紙這個動作就足以讓他軀體化發作了。
他深吸一口氣,垂眼讀了下去。
內容倒不是很重要,連云舟讀了一遍,腦子里卻沒留下任何確切的印象。
真正重要的是封裝在文字間的情感,那些沖擊性的情感直接越過了理解和思考的環節,蠻橫地灌入了他的感知系統。
一看就知道,這里情感的烈度和種類受到了控制。唐希介自己能拿出更加激烈和極端的情感——感恩、愧疚、占有欲、甚至扭曲的依賴,連云舟能夠猜到一些。
但這里沒有那些沉重的東西,只有一種被提純到極致的情感——
——純粹的、熾烈的、無條件的愛。
伴隨而來的,除了強烈的安心感,隱約的幸福感,還有堅實而溫暖的安全感。
幾乎像是一個擁抱。他想。
即便這光芒已經被主人小心翼翼地收斂、過濾了最刺目的部分,寧長空依舊沒辦法直視它,就像人沒辦法直視太陽一樣。
他無法抑制地戰栗了起來。
——不光是靈魂層面的,他想他的身體大概也控制不住地發抖了。
因為下一秒,唐希介就伸手將那封信從他指間抽走,然后往他身上丟了幾個治療異能。
等情緒的浪潮被異能撫平,漸漸消散,連云舟才重新找回了一點呼吸的節奏。
連云舟輕輕抽了口氣,努力地扯出了一個笑容。
“天哪……我居然對你這么重要嗎?”他的聲音有些發飄,氣音很重,“我有點想不到。”
仔細想想,唐希介之前都愿意那樣威脅他了,好像就足夠說明自己在對方心里占據著何等重要位置了嗎?
……為什么他之前就是沒有意識到呢?
他還是有點虛弱,勉強自己斷斷續續地往下說:“他們我倒是還能理解,但我們沒有認識這么久吧?到現在……一年多?快兩年?”
被他親手帶大的實驗品是一回事,被撿回來的時候已經思想成熟的唐希介又是另一回事。
連云舟語無倫次的繼續,拼盡全力地想要維持一個微笑,但那笑容蒼白又脆弱:“這么短的時間,我不明白……”
不,他想說的不是這個。他想說的是——
——我曾經辜負過多少這樣的真情啊。寧長空想。
離開這個世界之后,還有新的故事等待著他。
再怎么說自己想要全情投入,但不會死的話,從一開始不就沒辦法作為人去投入生活中嗎?
沒有對失去的畏懼,沒有那此生僅此一次的決絕,怎么可能迸發出如此耀眼的情感?
連云舟極輕地喘了口氣。疼痛雖然被屏蔽了,但他還是能夠感受到心臟處的壓力。
唐希介當機立斷地安撫道:“今天就到這里。沒事的,休息一下。”
連云舟卻像是沒聽見,低聲開口:“對不起……我不知道,要怎么給你對等的東西。”
寧長空恍恍惚惚地想,到底為什么要問他要這種東西呢?
唐希介會是一個給他留下不錯印象的任務目標,這不就足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