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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高階的異能者,佩戴限制器的感受就越難受。唐希介自己試著戴帶上過幾次,那種慢性的窒息感讓他記憶猶新。
他無法想象,連云舟是怎么本來身體就很衰弱的情況下這樣生活好幾年的。
唐希介吞咽了一下口水,懸著的心緩緩落回原處。
可胸腔里仍有種說不清的忐忑纏繞著,讓他忍不住怯生生地開口:“你還想放棄嗎?”
連云舟臉上的笑意不變,他如往日般溫柔地看向唐希介。但唐希介總覺得那雙眼睛里帶著隱隱的哀傷。
“我也不需要再堅持多久吧?”連云舟輕聲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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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連云舟定期復診的日子。
醫院,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連云舟不太愿意再去異能局治療中心做檢查,就一直在這家私人醫院接受治療。主治醫生也是他當時在這里住院時的主治醫生。
往常復診后,連云舟都會被先送回家休息,留下江與青與醫生商討接下來的用藥和復健安排。
直到今天。
辦公室里除了主治醫生,唐希介、趙安世、連云舟和江與青四個人都在。
“到了這個地步,就把話攤開說吧。”主治醫生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江與青身上,“江小姐,您也是醫生,我不需要多解釋什么了。”
江與青苦澀地笑了笑:“但您知道的,我沒有資格做決定。”
到了這個份上,她也不再隱瞞自己家庭醫生的身份了。
主治醫生雙手交握,語氣平和:“我明白。所以我想聽一聽病人自己的想法。”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無聲地轉向了輪椅上的連云舟。
連云舟自始至終地安之若素。他溫和地開口:“我以為我有自殺史和重度抑郁,是沒辦法自己做選擇的。”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醫學程序上確實如此。但我認為,您的想法依然需要被重視。而且我想,不光是我一個人這么認為。”
這句話無疑指向了在場的另外兩人:唯一在法律與社會關系上有資格做決定的唐希介,以及作為更有經驗的家人陪同出席的趙安世。
唐希介緊緊盯著連云舟,卻只見病人彎了彎眼睛,什么都沒說。連云舟甚至沒有看向身邊任何一個人,便垂下了眼簾,陷入長久的沉默。
……他還是把選擇權交出來了。唐希介想。
他深吸一口氣,再一次感到周遭的空間仿佛被壓縮,空氣變得稀薄。
唐希介還是開了口:
“我們……放棄治療。謝謝。”
“好的,我明白了。”主治醫生坐直身體,目光轉向江與青,“那么,接下來我會為你們準備一些止痛的藥物……”
剩下的細節交給了江與青和唐希介去商討,病人被趙安世帶回家休息了。
兩人之間一直維持著沉默。趙安世心中翻涌著各種情緒,卻不知如何開口,只好一直默默看著連云舟。
直到連云舟終于轉過視線,迎上他的目光。
如今外出對于連云舟的負擔很大,復診的各項檢查更是耗盡了他的力氣,一回家就需要吸氧休息。
此時他臉上仍覆著呼吸面罩,露在外面的眼睛對趙安世輕輕眨了眨。
他仍在極力克制,但還是泄露出了一點極淡的笑意。
趙安世知道連云舟想說什么。
——“謝謝。”
趙安世想,這就是連云舟之前想說但是沒說出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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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希介每次記錄異能維持連云舟狀態的最長時間時,總會不由自主地翻回最初那一頁。
記錄的時間從第一次的2個小時14分鐘,到后來短暫攀升至3小時23分鐘的波峰,再一路波動著下降:一個半小時,半個小時……
給連云舟摘下精神力限制器之后,這個數字回升了一點,從28分鐘彈跳回了42分鐘,然后再一次下降
直到——
“就這樣吧,希介。”連云舟坐在輪椅上仰著頭看他,溫和道:
“沒必要再為我做什么了。”
“起碼我們可以到花園里轉一轉。”唐希介蹲在他的輪椅邊,仍想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