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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沉默下去,而打擊不僅僅于此。
我的好友,蒸汽煮最聰明的女孩宋清荷,離世了,在左伊去世的七年后,她也去世了。
我參加完我好朋友的葬禮,看著這個世界,突然有點迷茫,現(xiàn)代科學(xué),真的那么可信嗎?
清荷本身就是醫(yī)學(xué)世家,家族一直走在醫(yī)學(xué)前沿,她自己亦是醫(yī)術(shù)高超的醫(yī)生,對自己的身體尤其注意,就算這樣,小心翼翼地過了28年,她也沒能治愈自己的疾病活下去,現(xiàn)代醫(yī)學(xué)沒能救下她,又真的能救回左伊嗎?
于是我將視線投到修仙求佛上,走遍世界,拜訪名師,但是很快,我又發(fā)現(xiàn),其實求仙問道也是不能救回左伊的,因為他們教我的都是,如何放下。
我慢慢冷靜下來,七年后,我徹底放棄求仙,因為我找到其他辦法了。
求仙問道不可以,時光機要267年,那我不救活左伊,只要在夢里一直和她在一起,這樣,總可以了吧?
制造一臺維持我生命體征,并輔助入夢的儀器不難,我只花了一年就完成了,然后我找到陸禾,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心理學(xué)相關(guān)方面的權(quán)威大拿了。
我拜托她催眠我,讓我入夢去找左伊,但入夢之后,又有了新的問題。
左伊還是會死。
我不知道是那里出現(xiàn)了問題,只能不斷入夢,不斷尋找解決辦法……然后,我找了。
因為我還有記憶,左伊的死對我沖擊太大,無論如何避免,都會影響我的夢境。
夢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它可以無限放大自己的潛意識,即便再如何逃避,它也會在夢里發(fā)生。
我跟陸禾討論,到了后面,她沉默了,因為我們都想到了那個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遺忘。
遺忘自己,遺忘現(xiàn)實,讓自己永遠沉在夢里,再也醒不過來。
陸禾拒絕幫我,她說:“這樣對你大腦損傷太過嚴重,搞不好,你會徹底變成植物人的。”
我沒有說什么,也不再頻繁入夢,而是花了很多時間,陪媽媽、陪妹妹,騷擾朋友,這樣等那天她們煩我了,我就能毫無負擔地去做那件事了吧?
就這樣過了十多年,她們還是沒煩我,我正不知該怎么辦的時候,年邁的蘇導(dǎo)拍拍我的手,說:“去做自己想做的吧,你陪我的時間已經(jīng)夠久了。”
于是,我躺在了那臺儀器上,陸禾負責(zé)催眠,清荷的妹妹幫我把控生命體征,母親拉著我的手,她女朋友在身邊陪她。
妹妹、妹媳、還有許星瑤兩口子也陪著我,她們都在我身邊。
我看著下墜的時鐘在我眼前輕晃,陸禾低緩的聲音一點點流入我的耳朵:
時圓,于此時此刻請忘記自己。
全身心投入于世界的虛無,
虛無在意識上,虛無是廣袤的可能,
于此時此刻,此時此刻,
你身處虛蕪。
意識陷入虛無的最后一刻,我耳邊傳來一句:
“圓圓,做個好夢。”
叮——
第69章 一個古人
那場車禍很嚴重,我昏迷了一個多月才醒。
醫(yī)生說,我受到的沖擊太大,腦部也受到撞擊,記憶會出現(xiàn)一些問題,不過還要再觀察觀察才能確定。
不過我自己卻沒覺得有什么問題,我還記得我的家人朋友、我所經(jīng)歷的一切,甚至還有一個月前導(dǎo)師讓我寫的報告!我的腦子能有什么問題?
有問題的是我的腿還有臉。
我的右腿受到猛烈擠壓,傷到神經(jīng),現(xiàn)在幾乎癱瘓,不過已經(jīng)算是幸運的了,醫(yī)生說如果再晚一點,可能整條腿都要截肢。
臉上是被擠壓過來的玻璃狠狠刺進去,扎得很深,后期手術(shù)恢復(fù)也要很多年。
對此,我倒是很樂觀,反正我也不靠臉吃飯,至于腿······這個確實有點苦惱,不過我相信我能適應(yīng)沒有腿的生活的。
我媽敲了下我的腦袋,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不過嫌棄一會,她嘆了口氣,拉著季影后出去了。
蒸汽煮三人還有時刻跟我聊了一會,確定我腦子沒問題,也在我拐彎抹角的請求回避中,眼帶嫌棄地走了。
最后,只剩左伊一人。
我眼巴巴看著她。
左伊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我覺得奇怪,開始微微蹙眉時,她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有些顫抖地說:“圓圓,好久不見。”
我也微微一顫,有什么東西在我腦子里快速閃過,但我沒抓住。
那應(yīng)該就是不重要的東西。
我揚起笑容:“也沒有很久嘛,我們剛剛才見呀。”
但左伊沒回答我,而是說:“你,睡了好久,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