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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衣服穿了三四天也臟了,鞋子我也給你買了新的,淋濕了也沒關系,你基本上淋完喊我一聲,我直接拿浴巾給你裹住,然后把濕透的衣服換掉,及時喝姜湯和板藍根預防就沒事了。”
她竟然為她如此荒謬的突如其來的想法也做了一個完整的預案。那種奇怪的碎裂的自尊心,仿佛一瞬間被人接住了。
本來覺得荒誕奇異的看法在此刻也顯得別具一格。
腳上的觸感仿佛還粘滯著,余杭清一步一步走向浴室。做夢般的打開淋浴,剛開始還有些涼。后頭便熱氣騰騰的撒上來,從頭上到額頭,到鼻梁,再到嘴唇,然后開始把衣裳打濕,鞋像是個裝水的器皿。
她沒有正統的淋過一場雨,只是久違的在濃重的升學壓力和害怕第二天生病請假,耽誤課業之外的小小的淋了一場暖雨。
神明獨獨恩賜給她的。
一場暖雨。
她沒敢淋太久,為了她的游戲體驗,浴室里的浴霸燈沒開,衣服濕了,就冷冰冰的貼在身上,此刻的天氣不算暖和,還帶著點深秋的涼,她今日穿了件加絨的棉外套,沉得要命。
突然感覺這游戲好像也沒什么意思,余杭清抬起頭向外面喊了一聲,“姐姐,我好啦!”
于是聽到外套擊拉著拖鞋的散漫聲音由遠及近。在距她一米左右的時候,余杭清猛的拉開門,就被那個厚實暖和的藍色浴巾完全包裹在一起。
床上已經提前鋪了毛毯,又開了電熱毯,整一個暖呼呼的。連帶著身上的水汽一起,余杭清被塞進喻衍的床榻。
薰衣草香混雜著淡淡的木質香。她的床單被罩應該是剛換的,怎么一點也不愛惜?
身上濕淋淋黏著的衣物被人粗暴的解開,像是在拆一枚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拆下來就隨手扔在地上。喻衍頭都沒抬,只能看到頭頂倔強的發旋和披在身側的長卷發。“趕緊把這些濕衣服/脫了,給你開了電熱毯……”(不要卡我審核,只是小孩子想淋雨,感冒快凍死了……)
余杭清就那么愣愣地望著她,望著她臉上急切的神情,望著她在她身上不斷動作著的纖長手指。望著她靈巧的手忽然打結似的弄不開一粒紐扣。
喻衍甚至有些懊惱似的咒罵自己最喜歡的品類。“不是,這襯衫是不是有病?這扣子我真服了。”
坐在床上不住打著冷顫,余杭清連牙齒都咯吱咯吱的抖,被子已經被掀開了,上半拉呼呼的,有點冷。
只能看到她的發梢在眼前晃呀晃,由著心里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肆意增長。
腦袋被人拍了一下,似乎到這時候喻衍才想起來以一個稍加年長的身份,將一壺煮的很燙的紅糖姜湯放到她面前卻又小心翼翼的放在床頭柜上,生怕灑出來一點燙到余杭清。
她的愛是粗中有細,是那種平日里瞧不出來什么,可一旦有些許危險,都被她擋在身軀之外的安全。
姜絲水煮的很辣,余杭清在里面淋了多久的雨,喻衍就在外頭煮了多久的姜湯。不過紅糖也放的重,甜的膩人。
一口悶下去,連眼淚也被啄得燙出來,連帶著嗓子眼兒都是發著燒的。
嘴巴被強硬掰開。
余杭清的聲音都變得含糊不清,“沒事,不……燙的,真的,你信我……”
喻衍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瞧,那雙眼珠子轉了又轉,似乎在檢查她的舌頭有沒有被燙傷。然后便若無其事地松開下巴。“沒燙到就好。”
“喝慢了我又不會跑,萬一燙傷了喉道怎么辦?”
余杭清忍不住問她,“怎么辦?”
喻衍很自然似的拍她的腦門她總喜歡這樣這兒拍一下那拍一下招,貓逗狗似的討人嫌,她瞪余杭清一眼,“廢話,還能怎么辦?你真燙著,我就帶你去醫院看唄。”
“我總不能現在摳著你的嗓子眼讓你吐出來,吐出來有用嗎?”
“不是已經燙過了?”
她記得她帶著嗔怒的生動俏麗的眉眼,記得她皺起的眉頭。記得她琥珀色眼眸里散發出的那種灼熱的光,也記得她最后釋然般的說出那一句。
“沒關系的寶寶。”
“至少你今天想淋雨,我們就淋了雨。”
“只要你還算開心。”
仿佛預示離開這個人,便愈是在夢里見到她,對方也好像對自己十分不舍似的,死死的糾纏著。舍不得離去。
外頭雨下得很大,是那種瓢潑大雨,頻率又快,夾雜著電閃雷鳴的風聲鶴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