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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敢問,一個自然也沒辦法回答。
不是喜歡女人,在女人里喜歡她,而是喜歡她,她是個女人,所以別人問的時候才可以講是同性戀。
余杭清不能怪喻衍。
喻衍已經做的最好,最仁至義盡了。
甚至偷偷獻了好幾次血,獻的姨媽錯亂,頭發直掉。卻還是傻乎乎的笑。“夸我聰明啊,順道還能幫幫其他同血型的人。”
余杭清攔著她,氣得直哭,“你傻不傻啊?醫院里等著用血的人是多,可以用不著你一個人這樣無私奉獻吧,你已經幾個月沒來了?如果再讓我發現一次,我就當你面自殘給你看!”
嘴唇微揚,輕輕眨眼。喻衍臉龐蒼白的像紙,眼睛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你要是自殘,我就當你面放血給你看。”氣定神閑道,從襯衫前口袋拿出筆對準自己手腕。
如果是此消彼長的關系,那我把我的生機獻給你。
至于你的話,我不允許。
我養大的孩子怎么能威脅我呢?
傻蛋玩意兒,知不知道放血多疼?
“你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要不要試試看?”決絕,武斷,她終于在她面前做了一回封建大家長。
親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陪著她一起掉眼淚,卻依然執拗的半年一次,為本就貧血的身體雪上加霜。
瘦到幾乎細腳伶仃,風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余杭清總是在給喻衍添麻煩,甚至于走讀,也只是附加了另一層負擔。
喻衍想吃的時候隨時可以去吃,胃病也不是天天犯。
大早上起來給余杭清做早點,晚上還給余杭清煮點夜宵。
在她晚上好不容易做完題累得要命的時候,任由余杭清掛在她身上,幫她囫圇的洗臉,刷牙,甚至是寫一些沒意義的抄寫作業。
喻衍怎么會沒事干呢。
余杭清又給她添麻煩了。
余杭清知道,媽媽怕她吵到妹妹,所以不想讓她住在縣上。
她到現在還依稀記得媽媽皺著眉頭,好像十分擔憂似的吐出那句話,“你妹妹們睡得晚,晚上從輔導班回來會吵到你……”
怎么會吵到我呢?余杭清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己那邊下了第四節晚自習是十點二十分。而妹妹們的晚輔導是九點半結束。
媽媽是不知道妹妹的晚輔導什么時候結束,還是不知道我最后一節自習什么時候下呢?
結果不得而知。
她只是愈發沉默了,幾乎沉寂下去,不再跟母親提這些東西,也不在看到她們為難的神色。
那就得住在老家,六點鐘老師查人,余杭清五點出頭就得起床,當時是六點一十查人,五點四十起。
爸爸愿意接余杭清就不錯了,當時工作也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可她還是隱隱期盼著,期盼著那個喻衍說的答應。
喻衍風塵仆仆的穿著一身湛藍色的職業套裝,帶著鳶尾花胸針敲響了她們家的門,坐在了她們家深藍色的沙發上跟父母促膝長談。
讓余杭清不合時宜的想到婚禮,想到宣讀婚禮誓詞的時候,新郎是不是也會穿這樣的衣裳?
一套藍色的西裝。
都是把喜歡的人接回家,喻衍現在也來接她回家了。
她會喜歡我嗎?
會高高興興像娶新娘子一樣接我回家嗎?
大概會的吧。
她人這么好,又這么肯為我花心思,即使我當她面這樣講,或許也不會生氣的。
余杭清不知道達成了什么協定,好像是收了一點小錢,在喻衍那里住一年,五千塊錢,平均下來一天十三塊多。
十三塊多,還真是安父母的心,再少一點兒,稍微算一下。就被抓個現行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余杭清那會兒的飯量,一頓十三塊錢,就是買最便宜的,剛好兩碗涼皮兒都吃不飽。
后來不再是偶爾做客的客人了,自從這次走讀起,余杭清徹底住進了那間夢寐以求的房子,特別特別明亮,巨大一扇窗,早上那個太陽照進來能把人照醒。
喻衍有了理由成天帶著余杭清,晚上陪她學到凌晨一點。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講清楚每一道題。在他的錯題本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痕跡。
余杭清始終記得她那個藍白相間的臺燈,三檔變色,喻衍總調出那檔。說黃不黃,說白不白的顏色,提前充好電,摸一下就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