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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澈是一件改良的月白交領襯衫,左肩做了鏤空的拼接,露出一小截鎖骨,銀邊眼鏡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禁欲里添了幾分清寂。
五個人像從水墨畫卷里走出來的少年,清雅又鮮活,和之前炸裂舞臺的模樣判若兩人,全場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艷吸氣聲。
中板的rnb節奏緩緩鋪開,吉他的音色像心跳,撥弦的尾音拖得很長,帶著一點慵懶的松弛。貝斯的線條像呼吸,低沉綿長,在旋律的間隙里輕輕托著。
五個人踩著輕快的節奏輕輕律動,身體的起伏精準卡點反拍切分,沒有復雜的走位,沒有夸張的動作,每一幀都好看得像畫。
他們隨意,自在,唱的是少年時的羈絆,是選秀宿舍里擠在一張床上說的悄悄話,是練習室里熬到凌晨的互相打氣,是奪冠夜抱著彼此掉的眼淚,是走紅毯時悄悄牽住的手。
他們互相拉扯著長大,想要飛得高,又怕飛得太遠看不見彼此。于是把心事寫在紙鳶上,希望風能帶到對方那里。
五部和聲層層疊疊,默契得像天生同頻:
“紙鳶啊紙鳶,你往哪里飛
線還在不在,牽你的人是誰
飛得再高別忘了下來
有人在地面等你回歸。”
謝棲遲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云川的和聲像風,托著旋律往上飄。
白曜的聲音總是帶著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陸澈的尾音像線的另一端,牽在手里不放開。那裴燼之的低音像一根錨,把所有的飄蕩都拉回地面。
臺下沒有人尖叫,有人無聲地流著淚,熒光棒隨著節奏輕緩地晃動。
《紙鳶》的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吉他的余韻還在穹頂下輕輕回蕩。
舞臺上的青白色燈光緩緩收成一條細細的光線,像一根線,從穹頂垂下來,落在謝棲遲攤開的掌心里。
他沒有握住,只是垂著眼,讓那根光線在掌心靜靜停留了一瞬,指尖輕輕動了動,那根光線便順著風的軌跡散了開來,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像一只斷了線的紙鳶,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舞臺的黑暗里。
五個人背對背靠在一起,圍成一個圓圈。月白色的衣擺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紅藍撞色的水墨紋樣在燈光下漸漸隱沒。
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后,掌聲響了起來。沒有瘋狂的尖叫,只有溫柔連綿的掌聲。
全場還沉浸在《紙鳶》的溫柔余韻里,舞臺上的燈光卻在這時緩緩暗了下去,只剩下五個人背對背站著的剪影,在黑暗里清晰可見。
暗下來的舞臺里,先響起的是一聲極輕的水滴聲。
“嗒——”
像一滴雨落在平靜的湖面,暈開一圈圈漣漪。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水滴聲層層疊疊,順著環繞音響鋪滿整個場館,沉入了一片無風的湖面。
原本圍成圈的五個人,緩緩松開了彼此相抵的后背,腳步輕輕錯開,向著四周散開。
舞臺地面的全息特效在這時驟然亮起,澄澈的湖面鋪滿整個舞臺,他們站在水面上,腳下清晰地映出五個人的倒影,連衣擺的晃動,發絲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倒影》是合成器流行,編曲里用了大量的混響和延遲,音色像被水泡過,帶著一點失真的質感。
這首歌的內核是自我和解。
不是打贏了誰,不是放下了什么,只是歷盡千帆后對自己說一句:這樣也挺好。
第237章 靈魂共鳴
這首歌沒有明顯的段落分界,整首歌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從起點到終點,沒有波瀾壯闊,只有水面下那些自己跟自己說的話。
最后的定格畫面里,五個人并肩站成一排,面朝臺下,湖面在他們身后碎成萬點星光。
在觀眾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舞臺上的燈光收成暗藍色,全息投影在舞臺正中央構建出一個巨大的沙漏,透明玻璃的質感,沙礫細膩得像時間的粉末,從上半部分慢慢流到下半部分,慢到你能看見每一粒沙子的墜落。
鋼琴的敘事感從這里開始,單音像水滴,和弦像嘆息。每一個音符都像砸在心口上,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又輕得像一片落葉。
《沙漏》的概念是“時間倒流,如果重來”,歌詞每一句都在問“如果”。
舞蹈編排極簡,簡單的換位走位,卡著節奏的wave,搭配手臂和上半身的動作領舞。
五個人在舞臺中央那片小小的光圈里,像被困在沙漏里,一遍一遍地重復著“如果”。
謝棲遲唱最后一段bridge的時候,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輕,輕得像怕驚動什么:
“如果重來,我還是會選擇那條最難的路
因為路的盡頭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