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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預防?”
“術前進行腫瘤相關多學科會診,內鏡下碘染色檢查,也可以做超聲胃鏡檢測黏膜下腫瘤浸潤擴散情況,術中將腫瘤切緣與腫瘤的距離盡可能加大。”
“嗯,對的。”白熵轉頭問柳意樂,“食管鏡檢查什么結果?其他檢查呢?”
柳意樂迅速接上:“食管吻合口處新生物,表面有出血壞死。吻合口處病灶取活檢,病理報告為腺癌。胸部增強ct提示雙肺多發結節,病灶輕度強化,考慮為轉移癌。”
白熵目光再次落在周澍堯身上:“周同學,患者已經有了肺轉移,你覺得可以怎么定治療方案?”
“通常以姑息性化療為主,結合患者ps評分,選擇單藥、雙藥或者三藥聯合化療。”
往常的學生差不多都在第三四個問題開始卡殼,白熵很久沒遇到對答如流的場面了,見旁邊的醫生們都面露贊許,他也笑了,點點頭,轉身走向下一個病房。
回到辦公室,他停下腳步,看向周澍堯,語氣略帶探究:“早有準備?”
“嗯,連夜突擊了一下。”周澍堯坦然承認。
“沒有必要。會就是會,不會再學。”
“可我聽說您罵人很兇,我怕第一天就被罵,那您在我心目中的光輝形象就崩塌了。”
“呵,我罵的是不肯學的、教不會的、屢次犯同一個錯誤的,你是么?”
“哦那我真不是。”
“你基礎知識扎實,很不錯。”
“真的嗎?”周澍堯眼睛一亮,難掩欣喜。
“很少有實習生能答得這么好,我還挺意外的。”
周澍堯在腫瘤科的第一個上午過得異常忙碌,跟著白熵開病區會,收病人,下醫囑,一直能聽到“周同學這樣”,“周同學那樣”的指令。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并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實習生,而是個挺重要的勞動力,他也樂于成為白熵手里有用的人。
直到這樣的充實感被一句“行了,你去吃飯吧”打斷,他竟一時反應不過來。
“已經12點了,群里說你們下午還有講座。”白熵朝他晃了晃手機。
“哦,好的,白主任。”
就在他即將走出辦公室大門的時候,被叫住。
“哎周澍堯——”
他回頭,看見白熵原本冷峻的眉眼已完全舒展開來,像初夏穿過樹梢的陽光,那笑容沉靜溫柔。
“很高興能看到你直立行走。”
第2章 問責
女明星出走事件的第二天下午,經紀人帶著助理來到醫院,在護士站,這個病區的交通樞紐,他們攔住了護士長,壓低聲音質問起來。起初還算克制,怎奈越說越急躁,幾乎吵起來。連本該在家休息的小夜班護士也被緊急叫來問話,她雖滿腹委屈,卻未作任何辯解,只默默道了歉。
白熵正帶著周澍堯路過,不料周澍堯突然拐了個彎,徑直擋在護士身前,直面經紀人:“這位先生,我們這兒是醫院,不是監獄也不是幼兒園,沒有時時刻刻看管著病人不讓走的義務。”
護士長沒料到從天而降一個攪局的,一把將他扯到旁邊,還斜睨了白熵一眼,白熵連說兩句“不好意思”,拽著周澍堯快步離開。
回到辦公室,白熵并不生氣,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口無遮攔。”
周澍堯卻一臉不忿:“我說錯了嗎?”
“話本身沒錯,我相信護士長也是這樣想的,但不能說破,一旦說出口就有可能激化矛盾。”
“我沒想這么多,我現在的人生態度是想干嘛就立刻去做,有什么說什么,事無不可對人言。”
“現在的?以前不這樣嗎?”白熵靠在椅背上,雙臂環抱,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周澍堯搖頭:“不這樣,以前很聽話很規矩,甚至有點無趣。”
“所以你是叛逆期嚴重延誤了?”
周澍堯笑著撓了撓后腦勺:“可能吧。我媽經常說,本來挺正常一孩子,腦袋一砸,砸出了塊反骨。”
周澍堯是大二那年在實驗室受的傷。
沉重的金屬貨架連同上面的器材轟然倒塌,狠狠砸在他身上,腦袋被砸出一個血淋淋的洞,以不省人事的姿態被抬上救護車。他撐過了修補腦袋的手術,在icu收到的病危通知書厚得足以裝訂成冊,又在神外像盆栽一樣躺了半年,只能吞咽,發出零星的單音節。誰都沒想到,最終,他竟奇跡般地康復了。
白熵看著他,忽然問道:“你這個發型,每天都要打理吧?”
“嗯。”周澍堯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