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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熵瞠目結舌:“你這算……幫我嗎?”他緊接著問,“萬一我騙你呢?”
“你不會的。”
“這么確定?”
“你不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你怎么知道?錢是個好東西,沒有人不愛錢?!?
周澍堯認真地說:“因為我覺得你不缺錢,至少不會因為那點兒錢甘愿冒險。”
“你這么了解我嗎?萬一我真的經不起查,豈不是就這么被你送進去了?”
周澍堯顯然沒預想過這樣的情景,思考了一陣子才說:“那……那我就算是為民除害吧。頂多,就是我心目中那個光輝形象塌了,傷心一陣子罷了?!?
白熵一愣,隨即大笑出聲,笑聲清朗,像是烏云里裂開了一道光:“你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白熵好奇地問:“哎,你為什么能想到這種方式?”
周澍堯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給他講述自己的家庭情況:父親在交警隊,母親之前是一線刑警,受了傷轉崗做內勤,家里的姨媽叔叔幾乎全在公安系統,小姑父就在前岸區公安局,他說,一般這種沒有造成巨大影響的事,警方不會主動介入調查,除非有人正式舉報。
周澍堯認真地說:“所以我告訴他,那我走正規程序舉報,如果你們不發通報,我就把不予立案的回執發到網上。”
“看來我得足夠清廉,才對得起你這么別出心裁的辟謠方式?!?
“可是蠻奇怪的?!敝茕鴪驌蠐纤囊活^卷毛,“我剛說了沒幾個小時,通報就發出來了,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哦。”白熵微笑,“那可能……是你家人很上心吧?!?
周澍堯一怔,隨即擺擺手:“哎不管了,反正目的達到了就行。只是白主任您因為這個事兒,難過了好多天吧?”
白熵擰開一瓶水,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別人的事:“其實還好。剛發生的時候心情很不好,幾個小時之后,飯照吃班照上,世界并沒有因為我遇到一件荒唐事而改變,也就算了?!?
“可這真的對你很不公平。”
白熵慢慢地說:“等你開始工作,不公平肯定也會出現,多經歷幾次就不會當回事了。況且網上那些人,過個嘴癮而已,絕對不敢真的沖到你面前罵你,只要不看,就沒有傷害?!?
“白主任,可我覺得您最近未免也太倒霉了點兒,事兒一件接著一件?!?
白熵自嘲:“那可能我之前太順利了,透支了好運氣?!?
“不會的,以我的經驗,越是遇到倒霉的事,過去之后就會越好,否極泰來嘛?!?
白熵點點頭:“嗯,借你吉言?!?
周澍堯半開玩笑地說:“要不實習結束我留在咱們科吧,我運氣好,能鎮宅?!?
“基礎醫學院多好啊,別干臨床。”
他長得真好看,像春風拂面??尚χ鴵u頭、拒絕得自然又堅決的樣子,讓周澍堯萬分沮喪。
第8章 拒絕
那位特殊患者,其實也不是什么疑難雜癥,盡管他名義上是白熵的病人,治療方案卻慎之又慎,吳主任甚至洪主任都會親自過問,白熵反而只需要執行就可以,倒也落得輕松。
這天上午,他在小會議室給病區的實習生們講課,講到特殊患者的治療方案,他說,聯合治療已經成為主流趨勢,比如將免疫檢查點抑制劑與抗血管生成的靶向藥,或另一種免疫調節劑聯用,往往能產生1+1gt;2的協同效果。
學生們對待實習任務的態度,從表情上便可見一斑。有些是專注,無論說什么,他們都會認真記下來,不懂的會第一時間主動發問。提問其實也是個技術活,通常只有足夠自信的人,才敢開口,因為他們清楚自己不會問出蠢問題,一旦觸及重點或難點,甚至還會流露出一絲對自己洞察力的欣喜。有些則是躲避到犄角旮旯,無論講什么內容都半低著頭,肉身還在這里,靈魂早已出院。
白熵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周澍堯仰起的臉,和他十年前第一次走進腫瘤科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正講著,會議室的玻璃門下段出現一雙腿,緊跟著一個不容商榷的聲音:“打擾一下,白熵跟我過來。”
這聲音曾在他職業生涯早期叫他“小白”,每次帶著他查房都像遛狗,后來,周圍的人對他的稱呼從“小白醫生”變成“白醫生”,唯獨洪主任還是叫“小白”,直到升了副高,他才把那個“小”字正式淘汰掉,直呼其名。
白熵臉上帶著困惑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時,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他和周澍堯剛在食堂坐下,趙若揚就端著餐盤晃了過來,輕輕踢了一下白熵的鞋,白熵沒抬頭,只往旁邊挪了挪,順口問了句“你那事兒怎么說”,輕描淡寫,像個只屬于他們之間的啞謎。
趙若揚瞥了周澍堯一眼,答道:“租了個房子,先住下了,其他事兒再說吧?!?
“哦?!卑嘴貞艘宦暎牟辉谘?。
趙若揚嘆了口氣:“我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明天還得去相親。”
這話一出,白熵終于抬起頭,眼神里除了難以置信,還有些鄙夷和譴責。
趙若揚無奈解釋:“之前有個開膽囊的患者家屬,是衛健委的,說想把我介紹給親戚家的女兒,還找了我們大外科主任。剛才王主任喊我過去聊,讓我務必見一面。”
“他們不知道你這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