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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蘇嘴角微微上揚,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惱怒,“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你找錯人了。”白趨抿著唇,冷著臉吐出幾個字。
“幾年前,那次針對下方的大規模清洗行動,白先生出了不少力吧?為了徹底擺脫你那段不光彩的過去,你不惜出賣那些曾經庇護你的人,用他們的鮮血來染紅你通往上層的路。”
孔蘇看向他,一字一頓道:“不得不說,白先生的狠辣和野心,實在令人欽佩。”
夜空中,細密的雪飄落下來,白趨的眼鏡鏡片上,也因為溫差而蒙上了一層霧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仿佛被這句話刺激到了內心深處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原本努力維持的平靜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痛苦的嘶吼:“我難道應該喜歡那個鬼地方嗎?!我本來就生活在溫暖的上方,享受著充足的暖氣,而不是像個牲口一樣住在冰冷的洞穴里,還要被迫和那群愚昧無知的野蠻人一起傻笑!”
孔蘇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事實,卻字字帶刺:“你母親可真了不起,居然能讓一個生命基地生產的殘次品茍延殘喘到現在,她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果然,母愛就是偉大。”
白趨從牙縫中冷冰冰地擠出幾個字:“我出生在生命基地,基地才是我的母親。”
“那個女人。”白趨冷笑道:“她把我帶到暗無天日的下方,然后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愿意過那種低賤的生活,可是我不愿意!我本來應該在生命基地接受最好的教育,我本可以擁有一個光明坦蕩的前途,我的人生,全都被她毀了。”
孔蘇看著眼前幾近失控的白趨,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我對你的道德觀沒有任何興趣,也不想評判你和你母親之間的恩怨。我手上有足夠的證據將你送進帝國的監獄,作為交換,我只需要你提供一些抗生素來換取你后半生的自由和體面,你應該很清楚該如何選擇。”
“我沒有那種東西。”白趨仍在頑固地堅持。
孔蘇果斷地將手伸進了黑色的大衣內側,掏出手銃,冰冷的槍口抵上了白趨的胸口,隔著單薄的衣物,帶著刺骨的寒意。
“白先生,我來這里不是和你講道理的。”
“你......”白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鶴的法律禁止普通人攜帶這種殺傷力武器,他再怎么心狠,依舊是這個文明社會中的一員,身上披著一層精心維護的體面外衣。如今遇到真正的野獸,就像一塊案牘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即使是下方人,也從未用槍口對著他的心臟。
白趨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僵硬地轉身朝大門走去。
孔蘇把艾瑟從車里抱了出來,似乎是感覺到冷,艾瑟動了一下。及膝的雪讓行動有些艱難,孔蘇盡量不讓自己的動作幅度太大。
溫暖的室內驅散了方才身上沾染的寒氣,他將艾瑟放在了房間中央鋪著柔軟絨毯的沙發上。隨后跟著白趨走到墻邊的一個深色木柜前,柜子內部的燈光瞬間亮起,照亮了一堆收納整齊的藥盒。
白趨走到房間角落的開放式廚房,不情不愿地接了一杯水放在了沙發旁的矮桌上。
孔蘇語氣有些不悅:“要熱水。”
白趨不可思議地諷刺道:“你知道這樣多浪費熱量嗎?在溫暖的環境中,你居然還想要熱水。”
孔蘇只是緩緩抬起眼,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此刻就像冰封的湖面,冷冷地看向他。
好像在說,我知道,然后呢?
在絕對的武力壓迫前,白趨只能照做,畢竟他相當惜命。
孔蘇將藥片碾碎,然后混入溫熱的水中,他把艾瑟略微扶起一些,讓他半靠在自己身上,用手指輕輕掰開緊閉的嘴唇,用勺子把藥水一點一點喂進去。
喂完藥,看著懷中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的人,孔蘇微微皺了皺眉,抬眼看向一旁的白趨,“這藥什么時候才能起效?”
白趨咬牙道:“沒有能立刻藥到病除的藥物,何況你手里的這些抗生素,已經是兩千年前的工藝了,它們需要時間才能發揮作用,你不能指望他立刻就好起來!”
幾個小時過后,艾瑟的眼睛微微動了幾下,隨后,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目光還有些迷茫和渙散。
在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之前,各種感官卻率先開始蘇醒。首先是氣味,陌生的味道立刻讓他警覺,他猛地掀開了蓋在身上的柔軟織物,幾乎是出于本能坐了起來,身體下意識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