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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不必一寸寸地搜查,整個熒惑,唯有三個區(qū)域仍保留著不透明的建筑結構:第一公民的宮殿、工廠,還有這座生命基地。
瑤光冷靜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生命基地的權限極高,只有經(jīng)過特許的工作人員才能自由出入,哪怕是第一公民也不行,所以他才修了那條密道。”
孔蘇迅速掃了一眼四周,視線最終落在瑤光身上,“我有個問題。”
瑤光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
“你是怎么知道這條密道的?”
“偶然發(fā)現(xiàn)的。”瑤光說,“我是第一公民的近侍,大部分時間都和他一起,他經(jīng)常會消失一段時間,并且明確交代我們不要去找他。”
“起初我們以為是他在進行某種冥想活動,直到有一次,他忘了關閉通訊器,我調(diào)取到了他的行蹤,結果定位數(shù)據(jù)顯示他不在宮殿內(nèi),而是在生命基地。”
過了一會孔蘇的視線才從她臉上挪開,淡淡道:“接下來打算怎么辦?你早就計劃好了吧。”
手心里的晶體輕輕旋轉了幾圈,隨后被瑤光緊緊握住,“我可以調(diào)用母星的能量,暫時增強殿下的精神力,制造出干擾場,只要他們誤以為這片區(qū)域已經(jīng)被徹底搜查過,就會離開。”
孔蘇打斷她的話:“先知的大弟子,還要借別人的力量?”
“我能干擾個體,但這里的士兵太多,心靈連接過于分散,除非我暴露自己,不然無法影響所有人。”她頓了一下,看向艾瑟,“殿下有一種我沒見過的心靈頻率,像是一塊未經(jīng)雕琢的寶石,只要稍加引導,就能激發(fā)無限的潛力。”
孔蘇冷冷道:“所以你是在賭,拿他賭你自己的判斷。”
瑤光輕輕一笑,眼中閃著若有若無的銳光:“你不是精神力量者,又如何判斷他能不能做到?”
艾瑟從醫(yī)療艙出來之后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聽見瑤光的話,才緩緩抬起頭。
瑤光已經(jīng)開始建立精神連接,一種無形的力量在空氣中震蕩,像深海下涌動的暗潮。艾瑟看到她的精神網(wǎng)迅速鋪展開來,如被馴服的巨浪,在空間中翻卷、滲透、蔓延,像某種看不見的生命體正緩慢地蘇醒。
艾瑟屏住了呼吸,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別人的精神場。
與他混亂、總是失控的精神場不同,瑤光的力量安靜而有力,她知道每一股波動的去處,也明白如何掌控它。
他感到內(nèi)心深處,有一扇門被輕輕推開,那是一種清醒的渴望。他也渴望能夠駕馭這一股巨浪,不是為了炫耀什么,只是為了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以及守護那些他想要保護的東西。
那份執(zhí)念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少年人的成長,往往就在這樣不經(jīng)意的一刻開始。
孔蘇和瑤光之間似乎有個暗流在涌動,他們站在那里,就像兩座難以逾越的高山,互不相讓。
艾瑟抬頭望進孔蘇的眼睛,淺淺一笑,“如果我真的有那種力量,讓我試試吧。”
周圍的空氣凝滯半晌,誰都沒有再說話。
孔蘇看著那張還帶著些許稚氣的臉,眼神卻沉靜得出奇。
干凈的笑容照進他心底從不輕易示人的角落,他忽然明白,自己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請求。
只要這雙眼睛里還能保留清澈與光亮,那他就會一直站在風口,替他遮風擋雨。
在瑤光的引導下,艾瑟感覺到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牽引著自己,連展開精神屏障的速度都明顯加快,精神連結迅速建立。
他耳邊回蕩著許多嘈雜的聲音,仿佛在一處空曠的空間里回旋,同時也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能量從瑤光的精神場中涌入自己的意識深處。
“可以開始了。”瑤光說。
她并非是用嘴說出這句話,精神力者可以通過精神網(wǎng)交流,只要稍微動一下念頭。
艾瑟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心靈波動,這些心靈雖難以捕捉,卻彼此高度統(tǒng)一,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也就是說,若能成功改變其中一個心靈,就能影響整片心靈群體,一個心靈如同擴音器般,能呼喚并傳遞信號給其他人,他之前也這樣嘗試過。
作為精神傳導的橋梁,瑤光承受著兩股強大力量的沖擊,顯得有些吃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被反復擠壓著,體力已近極限,眼看就要崩潰倒地,孔蘇及時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扶穩(wěn)。
瑤光微微一愣,“謝謝。”
她站穩(wěn)身形后,孔蘇很快松開了手,轉而斜倚在墻邊。
成功了。
那群士兵果然開始有序地整隊撤離,顯然已確信對生命基地的搜查一無所獲。
他們低聲交談著,雖然還有些茫然,卻無人質(zhì)疑這場調(diào)查,最后迅速收攏隊伍,準備啟程,前往下一個調(diào)查地點。
艾瑟的臉蒼白得幾乎透明,好像體內(nèi)的靈魂被抽離,只剩一個空殼,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孔蘇臉色也不太好看。
就在這時,艾瑟的身體忽然一晃。
孔蘇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一把將他接進懷里。
艾瑟癱軟地靠在他胸前,氣息微弱,尚未完全昏迷。他微蹙眉頭,撒嬌似地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