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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探上了他的額頭,然后聽到冉劭問:“家里有藥嗎?”
他似乎翻找了一會兒,動靜有些煩躁。
洛珈強撐著眩暈,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摸索到角落的雜物柜,從底層翻出那個落滿灰塵的小藥箱,看也沒看就干咽了兩顆止痛藥。
藥片卡在喉嚨里,苦澀的味道彌漫開。冉劭一把將藥盒奪了過去,借著昏暗的光線查看。
“還有沒有別的藥?治發燒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你現在穿好衣服,我帶你去診所。”
洛珈卻沒有動,渾身虛軟地滑坐在地板上,伸出滾燙的手臂摟住冉劭的腰,把燒得暈暈沉沉的頭靠在他結實的小腹上,眼睛緊閉著,像是燒得失去了清醒,囈語般喃喃。
“……你抱抱我就好了……我頭好疼啊,冉劭……”
好像這樣緊密的依靠,能讓那蝕骨的頭痛減輕一些。他對冉劭其實沒抱什么希望,甚至潛意識里已經預演了下一秒會被無情推開,然后聽到那句熟悉的、冰冷的嘲諷:“洛珈,別那么矯情,發燒死不了人。”
他昏昏沉沉地這樣想著。
冉劭能感受到懷中軀體散發出的驚人熱意,那呼吸拂過他的皮膚,都是灼燙的。
洛珈像只小獸,蜷縮在他懷里。
冉劭的手臂僵硬地抬在半空,停頓了許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開始泛白,才終于緩緩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輕輕落在了那微微顫抖的、單薄的背脊上。
洛珈病了。
他其實很少生病,盡管他不是身體強韌的異能者,但或許老天爺并不想收他,他的生命力頑強得近乎可怕。
第二天醒來時,冉劭已經不見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但腦袋依舊昏沉沉重,像是灌滿了鉛。
他強撐著給辦公室打了電話請假,裘宣語氣溫和地讓他好好休息。
他渾身酸軟無力,勉強下樓,去了那家最常光顧的便利店,買了些速食。
洛珈隨便吃了點東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直到下午才醒來。一睜眼,竟看見冉劭無聲無息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嚇得心臟猛地一縮。
剛想開口,喉嚨卻干澀嘶啞,發出的聲音如同被撕破的蛛網,破碎地漏著風。
“……你……你怎么來了……”
冉劭看著他這副虛弱狼狽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依舊聽不出什么情緒,卻帶著他慣有的、近乎刻薄的評價:“洛珈,你怎么這么弱。”
洛珈不想再開口了。
他的確很弱,在這個拳頭硬才有話語權的世界里,他渺小得如同螻蟻,生死去留全不由自己。
也許是生著病,人變得格外脆弱。放在平日,他早已習慣這種處境,此刻卻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鼻音:“如果夏小姐沒有異能,你也會這樣對待她嗎?”
話音剛落他就后悔了。
冉劭皺起眉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洛珈從未在冉劭面前說過這樣的話,也幾乎從不主動提起夏棠。他深知兩人之間沒有可比性,不愿自取其辱,更重要的是,他潛意識里并不想深究,畢竟他一直在告訴自己,他不在乎。
出乎意料的是,冉劭并沒有動怒,反問道:“你覺得我會嗎?”
洛珈摸不透他話里的含義,只能順著自己的猜測低聲回答:“不會吧。”
畢竟你不是找了她那么多年嗎?后面這句,他咽了回去,沒有說出口。
他抬手捂住口鼻,側過臉,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冉劭,你還是先走吧,當心……被我傳染了。”
不知為何,這句話讓冉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他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了出去。
病好之后,洛珈去辭了那份工作,但校方要求他必須將這學期帶完,他同意了。
白夫人得知他又和冉劭有了牽扯,特意來勸他,讓他給自己留條后路。
洛珈為難道:“冉劭不喜歡我在外面拋頭露面……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惹他不高興。”
白夫人看著他,語氣帶著不忍:“那你甘心就這樣沒名沒分地跟著?等他以后結婚了,或者哪天又不要你了,你怎么辦?能去哪里?”
洛珈沉默了片刻:“我會離開的。等冉劭結婚,我就會走。只要……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做夢就好。”
白夫人嘆了口氣,透露道:“反正近幾個月,冉劭他們應該都會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