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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末世前的她,心高氣傲的夏家大小姐,是絕不可能接受這種模糊不清的關系的定位?
但世事變幻,早已不是從前。
這幾年的顛沛流離,生死一線,她自己也換過不止一個情人,大多是各取所需,互相慰藉,或是短暫的抱團取暖。
大難當頭,性命攸關,誰還會死死記住少年時代一句輕飄飄的婚約諾言?
只是……她怎么也沒想到,冉劭心里那個放不下的人,那個讓他不惜做到如此地步的人,竟然會是洛珈。
那個懦弱又膽小的洛珈。
她為何會從冉劭家里那不算高的樓梯上失足摔下去,她的確記不得了。
但她心里清楚,絕對不可能是洛珈推的。那個連異能都沒有、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廢物,哪有那個膽子,又哪來那個力氣?
她夏棠再不濟,也是經歷過末世磨礪、身手比普通人敏捷得多的女人。
可也許是因為心里那股無處宣泄的、混合著失落、不解和隱隱難堪的復雜情緒,畢竟,她曾經以某種方式與冉劭的名字聯系在一起,如今卻眼睜睜看著他悉心呵護著另一個人,一個在她看來如此不堪的人。
當有人在閑聊中,狀似無意地問起她對洛珈的看法時,她正心煩意亂,脫口而出的話便帶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刻薄與譏誚。
“一個只會靠那張臉的廢物,我有什么好說的?!?
她語氣里的輕蔑和不屑太明顯。
很快關于洛珈耍心機、用手段搶了夏棠未婚夫的流言,迅速在基地內城里彌漫開來。
人們總是樂于相信更戲劇化,心機上位想象的故事。
加之,一些關于洛珈過去的、早已沉寂下去的模糊傳聞,也被有心或無心之人重新翻檢出來,添油加醋。
尤其是關于當初戈禮和洛珈之間那樁莫須有的齷齪事,戈禮如何覬覦洛珈,如何利用冉劭失蹤的時機逼迫他就范,而洛珈又是如何半推半就甚至“主動勾引……
細節被描繪得越來越不堪,仿佛親眼所見。
流言如同滾雪球,越滾越大,越描越黑。
甚至有人說,冉劭當初雷霆手段將戈禮趕出內城,根本不是什么秉公處理,而是挾私報復,是為了獨占洛珈這個狐貍精。
一個沒有異能的廢物,憑什么占據著內城相對安全的住所,享受著冉劭小隊才能分配到的、相對優渥的物資配額?
分明就是靠著迷惑冉劭,才獲得了這些特權。
洛珈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偶爾需要出門去領取定量配給,或者去基地公共區域處理一些瑣事。
可漸漸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好奇或打量,而是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嘲諷、甚至鄙夷。
有人會在他經過時故意提高音量,說著含沙射影的話。
他從白夫人口中,得知了這些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語。
白夫人是基地某位高階官員的妻子,沒有異能,平日深居簡出,之前與洛珈因為偶爾領取物資時相遇而漸漸熟悉。
洛珈聽著白夫人語氣平靜地轉述那些難聽的話,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不是那樣的,想說戈禮的事是污蔑,想說他沒有耍心機……
他能說什么呢?說他只是被動地承受了這一切?說冉劭對他好是因為愧疚?說他們的婚姻只是一場強制的綁定?
白夫人,嘆了口氣:“你不用太在意這些,他們啊,也就只敢在你面前,或者在背后嚼嚼舌根罷了。換在冉隊長面前,你試試看誰敢多說一個字?”
“在這末世里,你以為真的像以前說的那樣,勤勞、勇敢、善良,就能活下來,活得好嗎?很多時候,不過是看誰更有用,或者……誰更能抓住一根夠粗的樹枝罷了。他們議論你,嫉妒你,無非是因為你現在攀上的這個人,是冉劭,而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疲憊:“我也沒有異能,不過是靠著我丈夫的庇護,在這內城有一席安穩之地,可是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我能說什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索性,冉隊長對你,看起來還是……舍不得的,不像我?!?
洛珈:“白夫人,所有人都知道,冉劭……他不會喜歡我這樣的人,懦弱,膽小,沒有用,連我自己都知道。我又怎么能……自己騙自己呢?”
白夫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即使在這物資匱乏的末世,也依舊盡力維持著體面。
據說末世前家里相當殷實,丈夫身居高位,是從小被嬌養長大的千金小姐。
如今,她大部分時間待在家里帶孩子。
她最初對洛珈也有些微妙的敵意,但接觸多了,發現這個年輕人安靜、敏感,甚至有些過分懂事,反而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