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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能放棄洛珈,早在五年前,我就該那樣做了。”
他抬起頭,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千里之外那座被玫瑰包圍的安靜小屋和那個坐在門口臺階上等他的人。
“我知道他真是的身份,才意識到他是多么驕傲的一個人,是,他的確有目的的靠近我,可他為了我忍受了多少輕視,冷眼,甚至侮辱。”
“他就是喜歡我的。”
冉鴻朗像是聽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你悟了個屁,你是被那個洛珈勾引得徹底失了心智吧?他只是在利用你,目的達到了,就把你當個沒用的廢物隨手丟掉,現(xiàn)在你居然紅口白牙跟我說,你愛上了他?”
“我該提醒你,也許從頭到尾,都只是你的一廂情愿,自作多情!”
冉劭明顯不想聽,也不認同。
他把頭偏向另一邊,下頜線繃得死緊,膚色連番審訊和精神折磨下透出的疲憊,眉眼輪廓深刻英挺,鼻梁高直,唇線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冉鴻朗看著他,心里那股火燒得更旺,他這個侄子,跟其貌不揚背道而馳,與猥瑣鄙陋更是毫不沾邊。皮相是頂好的,骨子里那份堅韌和偶爾流露的狠勁,也曾讓他覺得是塊可堪大用的材料。
所以他慎之又慎地栽培,傾注心血,卻沒想到,千防萬防,最后竟毀在這么一場在他看來荒唐透頂?shù)那閻凵希灰粋€在他心里滿口謊言的人,輕易拐走了心神。
軟的,硬的,都試過了。
油鹽不進,頑石一塊。
冉鴻朗先敗下陣來。
“好啊,你若是真的執(zhí)意要走,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了。”
他盯著冉劭:“你,好好想想,想清楚,想明白。”
說罷,他不再看冉劭,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離開了房間。厚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后無聲合攏。
冉劭低下頭,開始奮力掙扎手腕上的合金鐐銬。金屬邊緣深深勒進皮肉,很快磨出一圈刺眼的紅痕,甚至破皮滲出血絲。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只機械地一遍遍地試圖扭動手腕,用蠻力去對抗那特制的堅固鎖扣。
這里是基地深處,關押最重要犯人的地方,守衛(wèi)森嚴,機關重重,就算是頂尖的異能高手,也休想自由出入。
掙扎只是徒勞,鐐銬紋絲不動。
轉機發(fā)生在第七天。
具體是幾點,冉劭已經(jīng)麻木得沒有概念。他靠在冰冷的金屬椅背上,閉著眼,意識在清醒與昏沉的邊緣浮沉。
緊閉的金屬門,突然向內(nèi)滑開一道縫隙。
走廊上比屋內(nèi)明亮許多的冷白光線,像一把鋒利的刀,筆直地切了進來。
是濯榮,他手里甩著一串鑰匙,光影分割他的臉龐,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看著椅子上驟然睜開眼,瞳孔在強光刺激下微微收縮的冉劭,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夸張的失望:“喂,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殷殷期盼的眼神?”
他走進來,靴底踩在地面發(fā)出清晰的回響。
“你這么鎮(zhèn)定,讓我很沒有成就感啊。”
冉劭適應著光線。
“廢什么話。”他抬起被銬住的雙手,金屬鏈條嘩啦作響,“快點過來把這玩意兒給我解開。”
濯榮撇撇嘴,倒也干脆,走上前,用鑰匙利落地捅開了手銬的鎖芯,沉重的束縛驟然脫落。
冉劭立刻活動了一下僵硬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腕,手指曲張,他揉了揉麻木的腕骨,視線掠過濯榮身后,那里無聲無息地躺著兩個本該在此巡邏的士兵,顯然是被放倒了。
“快點滾吧。”濯榮從懷里摸出一張卡片,隨手扔給他。卡片在空中翻轉,被冉劭穩(wěn)穩(wěn)接住。
是一張最高權限的出城通行證。
“還有十分鐘,”濯榮看了眼腕表,語氣難得正經(jīng)了些,“下一班巡邏兵過來換崗,你就這么一次機會,錯過了,我可沒第二張臉再去偷一次總控室的密鑰。”
冉劭捏緊那張薄薄的卡片,指腹能感覺到上面凸起的編碼紋路。他站起身,因為久坐和虛弱,身體晃了一下,又立刻站穩(wěn)。他抬起沒受傷的那邊手臂,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帶著所有未言說的感激。
“多謝。還有洛珈讓我給你說一聲對不起。”
濯榮肩膀一矮,靈活地往后滑開半步:“嘖,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在避免這種黏糊糊的離別場面了。”
話雖如此,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卻淡了下去。他看著冉劭,帶著認真。
“告訴洛珈,本少爺這個人,潔身自好得很,任憑他把那些招數(shù)用在我身上,我還是保持著我高尚的品格。”
“他給你的那一槍麻醉,嘖,是我這二十幾年來覺得最爽的一次……”他拖長了調(diào)子,搖了搖頭,像是無奈,又像是認可,“這個人我惹不起。”
他后退一步,讓開通往走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