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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都挺熟悉,但姚今拙一時沒想起來是誰。走到門口,他目光探究,看見本該做完工就回家休息的另外四個老師傅。
“賀叔?”目光逡巡,姚今拙面露茫然。
六七天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他看了眼手機,并沒有未接來電。
客廳煙味兒很重,賀叔手上的香煙剛點著,腳邊不少煙頭。屋里幾人面露難色,其中一個老叔說:“小姚啊你可算回來了。”
“本來下午剛出事兒我就說給你打電話吱會一聲,堅繁沒讓,說你剛出去。”
老叔抽了口煙,煙霧模糊他的臉,他扔掉煙頭踩滅,鞋底干硬的泥土塊也被他踩得粉碎。
姚今拙看向方堅繁:“怎么了?材料不夠,還是要先結工錢?”
“都不是。”方堅繁張了張嘴,糾結郁悶道,“……中午我們回來吃完飯休息了一個小時,本來說晚上加下班,抓緊修好。”
但是等他們在過去時,不知道是誰拿錘子還是其他東西,把墓碑給砸裂了。
頂上砌的花邊也被砸壞一角。
姚今拙在村里沒和誰不對付過,他不常在家,這次回來打掃房子都花了不少時間,灰塵厚得像起了沙塵暴,周圍鄰居都來幫忙搭過手。
且年紀稍大的都對這方面有忌諱,再大的仇也不會去動別人家的墳。
幾乎不用想,姚今拙就知道是誰做的這事兒。
他一言不發,進屋沒五分鐘,到側屋找了個手錘,冷著臉抬腳出了門。
梁崇離他最近,但沒勸沒攔,甚至在賀叔來奪姚今拙手中的家伙時還攔了一下。
“嘿,你攔我干啥?攔他啊!”賀叔擔心出事,急得出一腦門虛汗。
“沒事,我會看著他。”梁崇說,“不會讓他傷到。”
“哦那就好……”
賀叔表情空白了一瞬,漸漸放心,又忽地急躁:“誰擔心那個,我是怕他弄死別人!”
第26章 散財童子
方堅繁本來也要跟著去,被賀叔攔下。
不知道姚今拙去找誰算賬,他們要是跟去,別人該以為是他幾個在一旁煽風點火,到時候鬧得難堪,說不清。
再者姚今拙讓他們誰都別摻和。
只有梁崇仿佛聽不懂話,厚著臉皮一路跟著姚今拙到馬路邊的一棟三層小樓房。
紅磚青瓦,二樓陽臺用白磚貼了一個福字,房前曬場邊的花花草草被連根拔起甩在馬路邊,花圃全部翻新了一遍,碎泥塊到處都是。
月季花扔得遠了,紅艷艷躺在路中央,被車碾壓過幾十上百次,姚今拙橫穿馬路時又踩了一腳。
宋家大門緊閉,有光從門縫和窗戶泄出。姚今拙事先和梁崇打好招呼:“一會兒別多管閑事,要是打起來了就趕緊有多遠滾多遠。”
梁崇順著他應了聲:“嗯。”
這天晚上宋家出奇熱鬧,左鄰右舍先是聽見一陣拍門聲,而后停了半晌,重物砸擊門鎖聲更加刺耳。
家家院前都裝有攝像頭,人出來瞧熱鬧,攝像頭的燈明晃晃照亮一片。
姚今拙猜到宋大江他們會裝死,也沒想過從大門進去。他鎖定大門右邊的窗戶,沒防盜窗,姚今拙握緊鐵錘,揚手要砸——
手起刀落間,他停頓一霎,轉頭瞥梁崇:“你走遠點。”
“好。”
梁崇陽奉陰違,非但不聽姚今拙的,反而上前順勢攬住他的肩調轉了位置,往旁側去。
右手順其自然接下姚今拙手中的鐵錘,頃刻,玻璃窗“啪!”一聲脆響。姚今拙條件反射地往后縮了縮脖子,閉上眼睛。
動作利落干脆,梁崇神色淡然,不笑時甚至看著還有些嚴肅。
碎玻璃飛濺容易傷到臉,他微微偏頭避開。
恰好姚今拙也想到這點,伸手抱住梁崇的腦袋往自己頸窩壓了壓,護得嚴嚴實實。
院里沒動靜,監控光熄滅。不多時,大門從里拉開,監控里恰好傳出男人的叫罵。
四周忽地恢復明亮。肌膚相觸,帶著初秋的熱浪,姚今拙松開梁崇,莫名有種偷情被抓的錯覺。
“姚今拙!別砸了別砸了!”馮美玲著急阻止他搞破壞,撞見兩人姿態親密也毫無察覺不對。
甚至刻板印象,覺得梁崇是來攔姚今拙的。
宋靖在監控里罵,馮美玲在外面勸。她時不時往屋里看,像是有什么洪水猛獸即將襲來。
馮美玲勸姚今拙先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好好商量。
“媽。”姚今拙輕哂,像是自嘲,“這不是我家嗎?”
宋靖在監控里罵:“姚今拙快點給我滾出去!爸媽年紀大了,你他媽………”
謾罵和鄰居家小黃的狂吠交織成看不見的網將他包圍、孤立。
“你要我回哪兒?”姚今拙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