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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
梁崇說話慢慢的,聲音有點啞,平靜而有耐心:“今拙,你能告訴我你怎么了嗎?”
姚今拙暗自皺了下眉,不知道怎么說,他如果真去質問梁崇,又以什么身份呢?
“你什么時候來的?”姚今拙避而不答。
梁崇在樓下車里等了一宿,就怕他第二天跑了,找不到人。他看出來姚今拙在回避問題,梁崇也不答,沉默著看他,等一個答案。
但姚今拙到最后都沒說為什么突然冷著他。
兩人僵持片刻,姚今拙關上門,嘴唇動了動,還是走了,“我去吃早餐。”
三樓,身后沒有跟上來的腳步聲。
走到二樓,姚今拙神經質地聽見梁崇在低聲咳嗽。
一樓的最后一步臺階,姚今拙抓著扶手往上看,確定梁崇沒有跟下來。
說什么約會,連早餐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吃。
人類感情尤為復雜,厭惡最為純粹。可能因為別人留得過長的指甲就心生反感,或者開了一個惡心的玩笑就被拉入黑名單。
第一次遇見梁崇,姚今拙討厭他,是因為發現對方總看自己。
他們的關系在每一次短暫接觸中迅速變質、提升,姚今拙不曾覺察,也不明白那些分門別類好的感情怎么到了梁崇這里就變得不純粹。
經常訂外賣的那家早餐店沒開門,姚今拙隨便走進一家面館。
店面小,屋里人多,姚今拙腳尖勾住凳子從小方桌下拉出來,就坐在了街邊。
吃飯時點開微信看了幾次,挑起一筷子面冷透了都還在盯手機。
七八點正忙,老板忙進忙出,又一次出來給客人送面,瞧見他那一碗還好好的,再一看那張撲克臉,忙不迭停下來,笑問:“帥哥,味道怎么樣?”
收起手機,姚今拙還沒嘗,敷衍地瞥他:“還可以。”
花五分鐘吃完早飯,回家路上,公交站旁邊的面包店剛好開門營業,姚今拙轉步進店買了一對葡式蛋撻和三明治。
這家店與小區相隔一條街,姚今拙來時沒覺得遠,回去卻招手打了一輛車。
平時回家爬樓,一層樓走快了氣都要喘不勻,今天大概是因為吃了早飯,姚今拙兩步作一步,到了四樓瞧見梁崇還在他家門口,才像是忽地放松下來了一般,氣息遲來地失了規律。
梁崇站在那兒,靜靜地望著他,姚今拙神經都跟著刺了一下。
“怎么還沒走?”他移開目光,拿鑰匙開門。
梁崇說:“沒地方去。”
“?”
門鎖隨鑰匙轉動“咔噠”一聲,姚今拙轉頭,思忖他話里的意思:“你沒帶你家鑰匙?”
“差不多。”梁崇半垂下眼睛,看著他道,“跟家里鬧了點矛盾,房子被握爸媽收回了。”
“……”
這得是多大的矛盾?
都這么大人了怎么還被管得像小學生一樣……
姚今拙清了清嗓子:“那你……”
“能在你家借住幾天嗎?”梁崇打斷道,“我現在身上沒多少錢,打算用來租房。”
姚今拙把“那你可以住酒店”給咽了回去,冷漠地拒絕:“不行。”
“你找沈銳寧他們吧。”
“他們和家人一起住,不太方便。”
大腦不受控制地想到之前和梁崇同睡一張床鬧出的窘事,姚今拙拉開門進屋,避開與他有視線上的觸碰:“我家只有一張床,也不方便。”
一見到梁崇,姚今拙腦袋就稀里糊涂。
拎了一路的早餐忘記送出去,他糾結半天,過了片刻又去陽臺看梁崇的車還在不在。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那輛車還在那里。姚今拙在陽臺站了一上午,沒看見梁崇出來。
這天是姚今拙家的門開得最頻繁的一次,全世界的外賣軟件似乎都下架,使他不得不出門覓食。
“姚今拙。”
梁崇果然還在門外,姚今拙正想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飯。對方卻總是比他先開口,就像他本人,總擾亂他的計劃。
“小雪那天早上,你記得你說過什么嗎?”梁崇問。
兩天前的事,他怎么可能不記得。
梁崇語調輕緩,幫姚今拙回憶道:“你說你喜歡我。”
“我……”這話聽得燒耳朵。
姚今拙說的是有點喜歡,從梁崇口中說出來,像是在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