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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前耳鬢的水珠垂落,淌過脖頸、鎖骨,隆起的胸部肌肉濕淋淋的,水珠往下蔓延。
在往下看便是被門模糊的身軀輪廓。
姚今拙轉開視線,壓住腦子里想入非非的畫面,故作鎮定道:“干什么?”
梁崇說:“能借條褲子嗎?”
姚今拙拉著臉:“不能。”
梁崇點點頭,說:“我洗好了,那我出來了。”
“啪”的一聲,姚今拙把拖把扔在地上,到衣柜前扯了條灰色運動褲便沖回廁所門口。
惡聲惡氣地把褲子從門縫中塞到梁崇懷里:“你能不能別這么變態!”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沒搭對,又或者說這個問題在心里憋了太久,姚今拙可以說是心直口快,又像是沒過腦子,脫口而出道:“你是同性戀嗎?”
這話說出口,姚今拙腦子“嗡”的鳴響,高漲的情緒忽然冷了,變得忐忑。
這話既越界又不尊重人,像問梁崇又仿佛是問的他自己。
姚今拙轉身想走,手腕被梁崇抓住,他手上全是水,水滴在兩人緊握出順著姚今拙的手腕緩慢滑到了手背。
很癢,還有些涼。
廁所彌漫著熱氣,暖燈照著,熱得姚今拙被抓住的地方竟覺得燙。
“是同性戀就變態了?”梁崇語氣平靜,沒有生氣,淡淡笑了一下,似無奈。
姚今拙掙了下手,剛想道歉,就聽梁崇說:“我確實不喜歡女生。”
姚今拙心跳漏了一拍,說不清是警惕還是緊張地看向梁崇,合理懷疑道:“你喜歡我?”
梁崇沒說話,黑沉的眼睛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忽地泛開些笑意。
姚今拙臉色漲紅,覺得他這是在嘲笑。
“你覺得呢?”梁崇這時開口反問。
落在姚今拙耳中更像是嘲諷。
媽的,不喜歡就不喜歡。
姚今拙掙開他的手,惱羞成怒地想,我還不喜歡你呢。
“我覺得你應該還差件上衣。”把臉丟干凈了,他咬著牙,找借口走開。
“不用。”梁崇套上褲子,在浴室拖地、擦鏡子,出來時隨手關了燈,“我回去了。”
室外只有幾度,姚今拙看神經病一樣聞言轉頭,瞧見梁崇赤*精壯的上身,又忙不迭移開。
“隨便,凍死活該!”
嘴上這么說,見梁崇真要走時,他還是拿著一件羽絨服跟著出門。
“你開車來的嗎?”
想起對方剛來時落水狗的樣子,也不像開車來的。
出了門,姚今拙剛想問梁崇租的房離這兒遠不遠,就見對方徑直走到對面,“滴滴滴”按了幾下密碼鎖,隨后便響起一道解鎖成功,歡迎回家的機械女聲。
姚今拙卡機似的愣在自家門口,半晌后,聲音提高了不少:“你租在對面???”
電子鎖屏幕亮光微弱,反射在瞳孔中只有蚊蟲大的一點。余光瞥見樓梯下正對著黑影,梁崇眸光微凜,側目看去。
他沒回答姚今拙的話,周身忽然變得冷冽,有些強硬地說:“進屋,把門關上。”
梁崇幾乎沒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姚今拙站的位置看不見往下的方向,他往前走了幾步,順著梁崇的目光看過去——
樓梯下站著一個頭發半白的中年男人,有些邋遢,穿著黑色薄棉衣和黑褲子,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姚今拙呼吸一滯,背脊僵直,冷不防嚇了一跳。
他防備地抓住梁崇往走廊里側走,審視著那人提著的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外層夾包里似乎顯出刀的形狀。
“過來干什么?”梁崇反握住姚今拙的手,幾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不是讓你進去嗎?”
那人看著精神不正常,姚今拙反過來小聲催促梁崇,“你先進去。”
冷風吹了半晌,梁崇身上冰涼,姚今拙心里提著一口氣,生怕那人突然沖過來捅他們兩刀。
梁崇拉開門,將姚今拙推進他家,隨后便要關門。
“梁崇!”姚今拙有些著急了,抬手推著門擋了一下。
“沒事。”梁崇安撫地笑了笑,“這人我認識。”
“在家等我,馬上回來。”
姚今拙害怕面對死亡,父母去世給他留下深刻的陰影。他蹙著眉,眼中布滿對未知的恐慌。
萬一那人是神經病……
萬一梁崇回不來怎么辦?
要是以后再見不到……
念頭剛剛冒出,姚今拙只是想想就感到一陣窒息感。
他緊抿著唇,片刻后把手中的羽絨服遞了出去,“外面冷。”
樓道昏黑,踏出單元門倒是亮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