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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今拙脫了上衣堆在腰間,吹著冷風默讀了好一會兒劇本才把某些反應給忍回去。
“小拙哥,還在背臺詞嗎?”年輕漂亮的女生裹著長到腳踝的羽絨服走來,手揣在暖手袋里,驚奇地看了看他,“你不冷呀?”
“還好。”姚今拙笑笑。
付徽,這部戲的女主角。最后一場戲開拍,她推著男主到兩人年輕時約定的海邊,老套的回憶往昔。
頭發(fā)被海風吹得凌亂,帽子也隨之飄落,沾上潮濕的沙土。姚今拙坐在輪椅上,該是戲中人,望向海面時卻忽然不專業(yè)的想起梁崇。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低頭看了看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思忖著等回去回梁崇一份晚到的跨年禮物。
灰撲撲的沙灘上落下層薄薄的雪,姚今拙最后一個鏡頭是在沙灘外的一條公路上。
開拍前道具組檢查過沒有問題,但意外陡生,輪椅剎車失靈,姚今拙急速沖向下坡那條橫穿的大路!
“就在這附近了,直行轉(zhuǎn)上去就……!”車右轉(zhuǎn)剛要上行,司機眼睛猛然瞪大,下意識踩了一腳剎車。
梁崇身體往前傾了下,旋即從手機里抬頭,微蹙了蹙眉。
“不好意思啊梁總。”司機汗顏,說,“上面那條路有個殘疾人的輪椅好像失控了。”
梁崇眉骨高,鼻梁挺,輪廓線條凌厲,沒有特意維持那副溫和笑意的表情時,顯得冷然。
他眼眸微動,透過擋風玻璃往前看了一眼,倏而一怔。
上下兩條道各走各的,實際并沒干擾到他們的行駛路線,司機以為梁崇不會說什么,正打算發(fā)動車身,后坐安然自若的人忽然叫他開門。
語速快,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重。
司機車都來不及靠邊停,硬是忽略掉后面的車笛聲,連聲應:“好的好的,梁總您……”
車門大開,梁崇已經(jīng)闊步橫穿馬路,后面堵著的幾輛車眼睜睜瞧著他沖過去,用身體攔截下輪椅上的人。
道路上方一群人狂奔下來,心肝脾肺都嚇出問題的架勢,導演吼聲都劈了叉。
在不可控制且急速下行的速度中,姚今拙聽不太清周遭嘈雜的吼叫,他極力按住剎車卻無濟于事,大腦僵化一般,除了眼睜睜看著自己沖向交叉口,等著隨時被一輛直行而過的車碾壓而過。
人在遇到極大危險時身體無法由自身掌控,神經(jīng)高度緊繃,就像溺水時明知不可緊張,卻越是掙扎。
姚今拙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這里時,忽然有人驀地出現(xiàn)在視野中——
他直直撞倒在那人身上,沒看清對方的臉,但恍惚間認出了緊緊抱著他的人是誰。
姚今拙嗓子發(fā)緊,說話的聲音微小,鼻間盡是對方常用的那款淡淡的香水味。
抱著他仿若抱著一顆粗壯可靠的樹。
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倒地的瞬間姚今拙聽到梁崇不輕不重的悶哼。
梁崇后腦在地上磕了下,去醫(yī)院檢查后好在沒什么大問題。
他頂著投資人的身份,一出事所有人圍著跟上跟下,關心他的人太多,無論是在醫(yī)院還是后來的殺青宴,姚今拙都被擠到了邊上。
別人探病送高級補品和名貴藥材,姚今拙拿著瓶藥酒站在床尾的眾人之外,悄悄把藥酒塞進了兜里。
說擠兌其實也沒人排擠他,姚今拙擅長為自己找借口,被眾星捧月的梁崇使他更覺自己灰溜溜,宴會上悄悄瞥了與別人推杯置腹的梁崇好幾眼,始終不敢過去。
游刃有余地與人周旋的梁崇有些陌生,姚今拙看著他身邊來來走走的那些人,總覺得自己站在對方身邊會讓梁崇也因此變得黯淡。
“小拙,你不去敬梁總一杯嗎?”付徽一身黑色修身長裙,頸間鉆石項鏈光彩奪目。她盤著發(fā),柳眉紅唇,明艷大方。
姚今拙回神,幫她拉了下椅子,抿唇笑道:“等會兒再去,他那兒好多人。”
付徽古怪地看了看他,一點頭,拿上酒杯:“好吧。”
她開玩笑道:“說不定他等會兒先過來找你了。”
“不會吧。”姚今拙尷尬地笑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人堆里的梁崇身上瞟了眼。
這不看還好,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對方正毫不掩飾地看著他。
姚今拙手微抖,莫名心虛地轉(zhuǎn)開了視線。
他不知道梁崇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思忖幾瞬,姚今拙當機立斷,拿起酒杯跟付徽一道過去敬酒。因為他思來想去,感覺梁崇似乎在用眼神罵他白眼狼。
大有種“我因為你受了傷,你在那兒吃得還挺香”的譴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