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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梁崇絲滑地把手機揣進兜里,仿佛接了個假電話,起身道:“那走吧。”
姚今拙:“……?”
“好飽。”梁崇對這個服務區餐廳的評價非常高,發車前還跟姚今拙說下次再來。
“?”姚今拙覺得他奇怪得要死,味道很一般啊。
鄉下房屋錯落,相比人群聚集的大城市,村落人煙較少,氣溫也低上許多。
大霧天,車速不敢開太快,姚今拙和梁崇沿途遇到許多在這天婚嫁的。紅色的大棚支在家門前,路上霧蒙蒙的,迎面駛來的主婚車上幫著大紅球,模糊又亮眼。
姚今拙趕在宋之出門前到家,梁崇的出現讓上次矛盾爆發時在場的人議論紛紛,背后悄聲說著閑話。
但宋之和他男友都沒見過他,宋大江隱忍不發,更何況梁崇一來就隨了禮金,這事便也沒人提。
大喜日子拆人臺,誰也不想鬧那些難堪事。
女子出嫁,長輩按習俗要往箱子里放些壓箱錢,梁崇既不是宋之的哥,也不是她沾親帶故的某個誰,也湊熱鬧似的往里放了一萬。
宋大江看他的眼神都帶了點客氣的笑。
周圍人的議論使他面上有光,轉而對姚今拙說:“別人不是親哥都給了一萬,你是不是該給你妹妹多放點?”
他開玩笑的語氣,眼睛里卻閃著精明的光,緊盯著姚今拙,擺明了沒十萬過不去。
姚今拙手攥著梁崇的手腕,還沒來得及說他,此時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不為別的,就為梁崇往箱子里甩錢,湊這熱鬧。
如果這錢最后能到宋之手里,他不會阻止梁崇,十萬他也愿意給宋之。可他清楚,這些錢宋之最后一分都拿不到。
姚今拙與宋大江對視幾瞬,忽然冷笑道:“我給——”
“不是給了嗎?”梁崇忽地開口,手腕向外一轉,勾著姚今拙的手握住,五指硬生生擠進對方手指間,十指扣著。
眾人視線驀地瞬移到他臉上,宋大江也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梁崇曲起小臂,舉著兩人緊扣的手,抿唇一笑道:“我和今拙一起的。”
霎時,宋大江臉上紅橙黃綠青藍紫,一樓堂屋里大家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姚今拙也想吸,但是大家似乎把這屋抽成真空了,他突然有點窒息。
“你有病啊。”接親隊伍到了,姚今拙上樓背宋之,他把梁崇拽在身邊跟著,可算找到機會罵他。
梁崇腹部被他不輕不重地砸了兩拳,笑著去勾姚今拙的手:“那不然怎么辦?他讓你往里放十萬二十萬你也放嗎?”
“那么多人看著,他就是想讓你騎虎難下。”
“那也用不著你掏錢。”
“我沒掏錢。”梁崇擋住姚今拙又砸過來的拳頭,解釋說,“之前在樓上你妹妹給我的。”
這下姚今拙是真吃驚了,“她哪來的錢?”
“東哥家給的三萬彩禮。”中式婚禮,宋之一襲紅裝,坐在簡單裝飾的小臥室的床上。床頭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因為不用堵門,這會兒房間里除了他們三個,沒有別人。
宋之拿著一面圓扇,聽姚今拙說起宋大江的吃癟的樣子,難得真心實意地笑了。
“等他發現他鎖柜子里的三萬塊錢全都不見,估計會氣的跳腳。”
“你都拿了?”姚今拙也笑。
宋之從小就沒反抗過父母,小時候膽子小,長大了性格已經定型了,很難再改變,哪怕一點。
別人的叛逆期在十五六歲,宋之的在婚禮這天。
“那本來就是我的。”宋之笑著,看著他說,“哥,昨天跟你打電話之前我本來有點想死的。”
笑容頓時僵住,二樓樓梯間腳步雜亂,新郎被一群人哄鬧著擠上樓,但這些姚今拙都似乎聽不見了。
他的妹妹在婚禮這天,跟他說死。
梁崇去鎖上了門,站在門后給他們留出兄妹倆最后說說話,交交心的時間。
“他對你不好?”這是姚今拙第一反應。
但宋之否認了,“不是。東哥對我非常好。”
“但是就是因為他太好了,我怕結婚以后他會變。”宋之說,“爸媽的相處模式讓我很害怕,我怕嫁給像爸爸那樣的男人,一想到婚后一地雞毛蒜皮就很想算了。”
“是不是有點鉆牛角尖了?”宋之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在那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