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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年看向他,“反正要謝謝你。”
他一邊小口喝著粥,一邊狀似不經意地提起了自己可憐的身世:“唉,師父走了,師兄也離開了,就剩我一個。來鳶城投親,也不知還能不能找到。或許,那遠親早就搬走了,或者壓根就不存在吧。”
謝昀碗里的粥已快見底。他抬起眼,看向身側少年低垂的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了一句:“會找到的。”
盛年心中微動,知道這個話題應該點到為止。
他三兩口將剩下的粥扒拉完,一抹嘴,站起身來,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我也該回去了,在客棧定了房,還得去退呢。若實在找不到親人,我就在鳶城找個活計,總能活下去的。”
他不提要歸還昨夜買藥的銀錢,這可是現成的下次再來找謝昀的絕佳借口。等過幾日,他揣著銀子來道謝還錢,一來二去,關系不就更近了嗎?
謝昀也站了起來,并未多言,只是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你多休息,傷還沒好利索呢。”盛年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小院。
走在回客棧的路上,盛年的腦子也沒閑著。他反復琢磨著昨天妖獸暴動的事。這個情節……他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唯一的解釋就是小說是以龍傲天謝昀的視角展開的。而昨天妖獸暴動時,謝昀正被困在那個坑里。
這件事,根本沒有進入他的主線劇情,或許只是紀家處理的一樁意外,因此被作者一筆帶過,甚至壓根沒寫。
盛年忍不住嘆了口氣,“前期的龍傲天,真是慘得沒邊。每天不是被這個欺負,就是被那個陷害,相比之下,掉坑里挨頓打,居然都算小事了,都能被省略掉……”
回到客棧,他腦袋還有點昏沉,他向店小二要了熱水,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上干凈衣服后窩回床上,拉過被子,睡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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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盛年又在客棧擺爛了一天,實在對這個危險的世界畏懼了,才不得不出門尋找繼續接近龍傲天的辦法。
盛年思來想去,最方便的途徑就是也進入紀府。
但盛年有些擔心紀尋。
這廝日常除了搜羅美人,和美人飲酒作樂外,剩下的大半樂趣恐怕就是變著法兒找謝昀的麻煩。
他進入紀府就要做好遇到紀尋的心理準備,他倒不至于自戀到認為紀尋一定會看上自己,但……萬一呢?
光是想到那種可能性,盛年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心里一陣惡寒。
他頹然垮下肩膀,越想越氣,這氣多半是沖著紀尋去的,越想越覺得這廝可恨。
謝昀已經夠慘了,幼年經歷父母慘死、家族一夜覆滅,被紀家主帶回府中也未必是真得安寧。
這樣的人生開局,沒有長歪,心理變態到想著報復全世界,已經是大善人了。
可多少也對謝昀造成了影響,謝昀幾乎不信任任何人,防備心重。這太正常了,任誰經歷過那些,還常年活在紀尋的陰影下,都不可能輕易敞開心扉。
畢竟是他當年熬夜追更時,真情實意喜歡過,盼望過逆襲的主角。如果真能接近他,除了為自己謀條生路,或許也能在力所能及之內,幫幫他。
他連續兩日在紀府外圍轉悠,打聽消息。皇天不負有心人,機會很快來了。
那日妖獸暴動,紀府也有不少仆役、低階護衛修士不幸遇難或受傷,人手出現了缺口。府內管事清點之后,在側門外貼出了招募仆役的告示。
盛年立刻跑去報名,只要成了紀府的仆役,和謝昀就是同事了。
只是他沒想到,哪怕只是個最低等的仆役崗位,競爭也這么激烈。
眼見著管事挑挑揀揀,似乎還挺看臉?盛年頂著那張精心抹出來的黑蛋臉,眼巴巴地看著兩個樣貌清秀的年輕人被管事提前點了名字,帶到一旁登記。
盛年:“……”
這該死的看臉的世界!
他以為自己沒戲了,垂頭喪氣打算去解決一下個人問題然后回客棧再想辦法時,在通往茅房的無人拐角處,撞見了一個中年男子,悄悄將錢袋塞進管事手里。
盛年悟了,原來不完全是看臉,還看錢。
他猶豫了不到三秒,摸出自己懷里師父留下的錢袋。里面是老人家畢生的積蓄,雖然對一些凡界修士而言可能不值一提,但對普通人來說,絕對是一筆能安穩生活好些年的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盛年糾結一會,一咬牙學著剛才那人,趁著管事暫時落單的間隙,湊了上去,將錢袋里約莫三分之一的銀子塞了過去。